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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 混在三國當軍閥 第二卷 - 作者:寂寞劍客

得意工程
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三章 集重兵而驅之


  夜色沉沉,寒意襲人,熊熊燃燒的篝火也無法抵禦山中嚴寒。除了負責警戒的士兵,絕大多數流寇已經緊挨著火堆沉沉入睡,寂靜的山谷裡除了柴火燃燒發出的?叭聲以就只有士兵不時發出的夢囈聲。

  馬躍靠坐在一株古樹下,明亮深沉的黑眸仰望滿天星辰,睡意全無。

  昨夜魯陽與袁胤騎軍的一戰,可謂事起倉促,漢軍的堅韌和頑強也超乎馬躍的想像。既使在遭受猝然襲擊的情況下,漢軍仍能臨危不亂,穩住防線,而後迅速展開反擊,差點把馬躍帶出城外的500名流寇一舉擊滅。

  幸好馬躍早有準備,每名流寇皆隨身攜帶了幾小包石灰粉,這小小的石灰粉在關鍵時刻發揮了難以想像的威力,終於幫助八百流寇打贏了這場具有重大意義的硬仗!而且只付出了極小的代價。

  魯陽一戰,意義重大!不但憑空獲得了千餘匹軍馬,讓八百流寇從此變成一支清一色的騎軍,當然,馬躍並不會天真的以為只要有了戰馬,八百流寇立刻就會變成精銳騎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要想訓練一名合格的騎兵,並非易事,現在的八百流寇頂多只是一群騎在馬背上的步兵而已。

  但就算如此,這些戰馬對於八百流寇而言還是意義重大,至少,八百流寇的流竄速度將大大加快,漢軍將更加防不勝防。

  然而,比得到大批軍馬更為重要的是,經此一戰八百流寇徹底越過了漢軍這道坎,如此精銳的騎軍都敗在了八百流寇手下,放眼整個大漢帝國,誰與爭鋒?現在,八百流寇已經完全當得起「虎狼之師」這個稱號了。

  等將來有了地盤,再將這支虎狼之師嚴加訓練,那就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爛,永不言敗的鐵血之師!

  到今天為止,狼計劃可謂功德圓滿!這伙以前只懂得扛鋤刨地的農夫,現在終於有了質的改變,現在的他們,爪牙鋒利、意志堅強、狠辣冷酷,已經完全從被吃的綿羊轉變成了吃羊的惡狼。

  現在,再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他們在這個亂世當中生存下去,從今天始,八百流寇的目標將不再是單純的為了活下去,而應該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看來是時候找塊地盤了,可是屬於八百流寇的地盤在何方?

  立足中原絕無可能。

  運動起來,八百流寇能夠把漢軍殺得落花流水,可如果落入陣地和漢軍硬拚,這八百來人還不夠漢軍塞牙縫的,馬躍絕不會自大到只憑八百多號人就能佔據雄城大邑,在大漢帝國的心臟地帶割據稱雄,那純屬找死。

  除了中原,八百流寇該去往何方?

  山谷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驚起寒鴉數雙,撲翅著飛往遠處空山。馬躍倏然抬頭,只見管亥鐵塔似的身影正疾步而來,管亥身後跟著滿臉風霜的裴元紹。

  ……

  雉縣,議事大廳裡氣氛沉悶,袁術麾下幾乎所有的謀士武將全數在座,連黃忠、魏和亦被緊急召來參與議事,所有人等皆皺眉不展、表情凝重。探馬剛剛回報,八百流寇已經繞過宛城,一路往南流竄至精山一帶,業已與困守精山的流寇疑兵合軍一處。

  「事情非常棘手!」蒯越思忖良久,歎道,「八百流寇驃悍驍勇、來去如風,今得戰馬之助更是如虎添翼,防不勝防矣!」

  金尚難得地附和道:「是呀,如若派的軍隊少了,恐反遭不測,如若派的軍隊多了,則所需糧草輜重必巨,則又行軍緩慢,如何能追上八百流寇之腳步?難矣。」

  李嚴道:「更難的是,八百流寇完全不類於古之賊寇,既不據城而守,又不佔山為王,縱騎劫掠、往來如風,完全難以猜度其下一步行軍方位、目的,令我軍無法判斷其意圖,更無從作出相應的安排,唉~~」

  傷勢剛剛有所好轉的孫堅悶哼一聲,咬牙切齒道:「如此說來,我軍豈非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孫堅表情猙獰,一條麻布繃帶斜纏頭上,將他的左眼完全遮住,露在外面的那只右眼卻仍然精光四射,殺機流露。前次雉縣一戰,孫堅差點就死在馬躍刀下,幸好麾下猛將黃蓋及時殺到,一箭射退馬躍,始才揀回一條性命,經隨軍郎中極力搶救,總算保住了右眼,可惜一隻左眼卻永遠失明了。

  「那倒不至於,我軍雖然被動,卻仍然佔據絕對的優勢。八百流寇的襲擾雖然讓人頭疼,可若說能夠對我軍構成威脅,卻也未免高看他們了。」蒯越想了想,向袁術道,「將軍,越有上中下三策,可供選擇。」

  袁術道:「且試言之。」

  蒯越道:「下策乃誘而殲之,中策乃集結重兵驅之,上策乃深溝高壘,實施堅壁清野,則流寇補給困難,自然避而他走。」

  袁術皺眉道:「深溝高壘、堅壁清野固然能令流寇退走,但卻曠日持久,恐朝廷不容、天子怪罪,誘而殲之則又過於冒險,馬躍狡詐如狐未必便會上當,如若設計不當又恐為敵所趁,吾意欲集結重兵驅逐之,不知各位以為如何?」

  蒯越的中策可謂與袁術的本意不謀而合,八百流寇在前方肆虐、荼毒,逍遙快活,他則於後追剿,趁勢接收地盤、安插親信,可謂各取所需,至於百姓困苦,黎民生死,又與他袁術何干?

  蒯越道:「若欲集結重兵驅之,必先善二事。」

  袁術道:「何事?」

  蒯越道:「其一,於隘口、要衝、險山絕峰、河畔曠野等處積木為台,多存白草,一旦發現流寇行蹤,即可舉火為號,一來向附近縣、鄉示警,二來可引領各路大軍追而逐之。其二,大軍離城之後,各縣守備空虛,必先多募義勇兵,並勤加操練,雖不足以上陣殺敵,卻可用之守城。」

  袁術道:「善!元休可從速安排人手修築烽火台,至於招募義勇兵及操練之事,可詔令各縣,即刻照辦。」

  蒯越又道:「大軍出征,不可集於一處,亦不可過於分散,每路大軍以一千人規模為宜,不求破敵,但求自保,各路大軍相距不得過於遙遠,以免為八百流寇趁隙走脫。各路大軍可以流寇為中心,呈扇形散開徐徐而前,並互通聲息、互為聲援,聞賊蹤而進,見烽火而援,遇賊襲則固守,則流寇累日奔走,終不得休息,不久自然避而他走。」

  李嚴不甘寂寞,補充道:「還需曉喻各縣,非將軍親至,任何軍隊不許擅自進城,只許城外駐紮,以免予敵可趁之機。」

  「善!」袁術擊案而起,向李嚴道,「李嚴聽令。」

  李嚴踏前一步,昂首挺胸道:「在。」

  「即刻快馬曉喻各縣,非本將親至,任何軍隊不許擅自進城,各城可嚴加防範,阻止一切可疑人等入城。」

  「遵命!」

  「孫堅聽令。」

  「末將在。」

  「引所部兵馬一千,出屯精山之東,賊寇至則退,烽火起則進,不得有誤。」

  「遵命!」

  「張勳聽令。」

  「末將在。」

  「引軍一千,出屯精山之西,與孫堅所部保持距離,不得有誤。」

  「遵命!」

  「袁胤聽令。」

  「末將在。」

  「同樣領軍一千,出屯精山之北,與孫堅、張勳所部保持距離,爾當切記,當將功贖罪,但有差錯,兩罪並罰,定斬不饒。」

  「遵命!」

  「黃忠、魏和。」

  「末將在。」

  「各領南陽兵一千,出屯精山之南,不得有誤。」

  「遵命。」

  「紀靈、李嚴於帳前聽調,本將自統中軍兩千、居中策應,各路大軍隨時呼應,互為支援,斷不可輕敵冒進,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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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四章 轉戰穎川

        西風烈烈,戰馬嘯嘯。穎水河畔,一桿血色大旗正迎著寒風獵獵飄揚。
         
  「大頭領,貂蟬就此拜別。」
         
  貂蟬沖馬躍嫣然一笑,露出兩排編貝似的玉齒,顯得異常惹眼,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那身骯髒的乞丐裝扮,正向馬躍拜別。
         
  馬躍點了點頭,沉聲道:「姑娘保重。」
         
  「小女子回洛陽之後,朝中但有消息,即刻讓人前來報與大頭領知曉。」
         
  貂蟬最後看了馬躍一眼,轉身離去。
         
  管亥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沖馬躍道:「伯齊,真放她走?這疤臉娘們長得雖然不咋樣,可一身細皮嫩肉著實誘人,不如賞我快活罷?嘿嘿,嘿嘿嘿……」
         
  馬躍陰冷地掠了管亥一眼,冷然道:「再多廢話一句,我就讓人把你那話兒給騸了!」
         
  管亥駭了一跳,趕緊護著襠部落荒而逃。
         
  「管亥這傢伙??」裴元紹搖了搖頭,向馬躍道:「伯齊,真的就這樣離開南陽了?你是不是再想想,畢竟我們一直就在南陽轉戰,對南陽的地形、漢軍都比較熟悉,可對穎川卻一無所知啊。」
         
  馬躍回頭掠了南陽一眼,陰沉沉地說道:「袁術有高人相助,南陽已經沒有我們八百流寇的活路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裴元紹皺眉不服道:「就憑那幾堆烽火麼?」
         
  馬躍眸子裡寒芒一閃,沉聲道:「且不可小看那幾堆烽火,八百流寇如若繼續留在南陽,終有一天會敗亡在這小小的幾堆烽火之下!」
         
  裴元紹悚然一驚,失聲道:「當真如此厲害!?」
         
  馬躍凝然點頭,沉聲道:「騎兵雖然行動迅速,受地形的限制卻也遠甚於步兵,南陽雖多平地卻不連通,多為山嶺、河道所阻隔。騎兵若想往來縱橫,勢必要穿行於山嶺隘口、河道渡口之間,而這些烽火台恰恰就築於這些要害之處,有了這些烽火為號,我軍的一舉一動皆難逃漢軍監視,無論我軍如何行動,漢軍皆可預做安排。」
         
  裴元紹鬱悶道:「難怪在南陽境內流竄十餘日,竟不曾攻陷一座城池,原來是漢軍預先已經有了準備。可恨!早知道當初我就該帶人拔掉這些該死的烽火台。」
         
  馬躍冷然道:「那根本沒用,你今天拔了,漢軍明天就可以重新修好,不過是堆起一堆乾柴而已,根本費不了多少時日。」
         
  裴元紹想了想,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悚然道:「伯齊,袁術那賊坯會不會率軍追來,在穎川也遍築烽火台?那可就壞了大事了。」
         
  「不必多慮。」馬躍冷然道,「穎川地多平原,千里相通。騎兵可往來縱橫,毫無阻隔,就算漢軍在平原上修滿了烽火台也照樣沒用。袁術不來便罷,如若敢追來,我定教他來得回不得。哼哼。」
         
  兩人正說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裴元紹手搭涼蓬往前方張望片刻,喜道:「伯齊,是周倉那廝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來。」
         
  只片刻功夫,周倉與那漢子已然奔行近前,兩人先後翻身下馬,拜倒在馬躍跟前。
         
  「大頭領。鄧茂前來相投。」
         
  周倉話音方落,身邊那漢子已經搶前一步,朗聲道:「小人鄧茂,仰慕大頭領威名久矣,願舉眾相投!」
         
  「鄧茂?」
         
  馬躍心頭一動,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周倉說道:「鄧茂與某同鄉,本是穎川督帥波才部將,兵敗後,率本部軍兵在前方青碭山上落草為寇。某於歸途撞上,是故引來相投。」
         
  鄧茂又道:「小人寨中有精兵六百,情願追隨大頭領麾下。且附近山中還有廖化、彭脫二人,各擁兵數百,小人可說之一並來投。」
         
  ……
         
  魯陽城外,袁術中軍大營。
         
  聽罷探馬回報,蒯越欣然向袁術道:「將軍,八百流寇已然避走穎川,南陽定矣。」
         
  袁術欣聞,連聲道:「好!好!甚好!南陽得定,異度當居首功,術當即刻上奏天子,具言異度功績。」
         
  蒯越道:「慚愧,八百流寇雖走,實非越之功,乃馬躍主動避走爾。」
         
  袁術道:「異度不必自謙,若非君之烽火之計,八百流寇,逐之難矣。」
         
  一邊的金尚目露妒忌之色,清咳一聲向袁術道:「將軍,今賊寇雖走然威脅未除,若斬草而不除根,恐流寇去而復返,則為禍猶烈。為今之計,可命上將一員,率師數千,入穎川與穎川軍夾擊之,務要將八百流寇擊滅於穎川郡內,以絕後患。」
         
  蒯越反駁道:「將軍,今南陽方定,人心未穩,且不可貿然對外興兵,當務之急應調兵譴將扼守各處隘口,阻斷流寇退路,並張榜安民,肅清治安,命各縣、鄉整頓武備,多慕義勇兵,勤加操練,及數月,縱然八百流寇去而復返,亦不過自投死路爾。」
         
  袁術凝眉沉思片刻,向金尚道:「元休之言,甚合吾意,吾當率師親征之。」
         
  蒯越聞言幽幽一歎。
         
  金尚則大喜道:「將軍英明。」
         
  ……
         
  冀州黃巾軍最後的堡壘,廣宗城。
         
  黑雲壓頂,天地一片灰蒙,張角站在城樓之上,極目眺望南方,張角身後,張梁按劍肅立,眉目陰森。
         
  「喀喇喇?」
         
  一道刺目的閃電倏然劃破長空,照亮了空寂地曠野,張角的眉毛輕輕地跳了一下,藉著閃電的光亮,他分明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陰雲,正從曠野上向著廣宗城緩緩逼近,但那不是天上的烏雲,而是一片由無數漢軍鐵甲組成的陰雲。
         
  一滴冰冷的雨水自天而降,悄然滴在張角臉上。冰冷的質感從臉頰一直沁透心肺,最後的決戰——終於要開始了嗎?
         
  「嗚嗚??」
         
  天地間驟然響起蒼勁、嘹亮到讓人窒息的牛角號聲,張角甚至能夠感受到腳下的城牆都在微微地顫抖,又一道閃電劈將下來,那片森森鐵甲又向著廣宗城逼近了一些。
         
  「咚咚咚??」
         
  緊接牛角號聲之後,雄渾到令人熱血燃燒的激烈鼓聲響徹雲霄。
         
  幽暗的天穹下,在嘹亮的牛角號聲中,在激昂的戰鼓聲中,成千上萬的漢軍將士排列成一塊塊整齊的方陣,喊著嘹亮的號子,踩著整齊的步伐洶湧而前,熱血已經沸騰,原始地獸性正在將士們心中澎湃激盪。
         
  「吼??」
         
  「吼??」
         
  「吼??」
         
  步兵方陣過後,幽黑的天穹下,突然出現了十幾座高聳的黑塔,成百上千地漢軍像螞蟻般聚焦在黑塔周圍,一條條的繩索從黑塔上垂下,緊緊地勒在漢軍將士的肩膀上。深深地勒進了他們赤裸的肌肉裡。在漢軍將士整齊的號子聲中,這十幾座高聳的黑塔冉冉前移,雖然緩慢,卻是無可阻擋地向著廣宗城逼近。
         
  「號嗚嗚???」
         
  奇特綿長的牛角號聲在漢軍步兵方陣的左右兩側同時沉沉而起,藉著遠方天際翻騰不休地閃電餘光,有兩支龐大的騎兵像巨鉗般從漢軍步兵陣地兩側碾壓過來,無數鋒利的長矛匯聚成一片死亡森林,幾欲刺穿陰暗的天空。
      
   朔風如刀、旌旗飄揚,大漢左中郎將朱雋在一大群將校的環護之下出現在中軍本陣,漆黑的雙眸陰冷地盯著天穹下、廣宗城那龐然大物般的暗黑輪廓,俊逸的臉龐已然佈滿了蕭肅的殺機。
         
  朱雋倏然高舉右臂,嘹亮地牛角號聲與激越地戰鼓聲嘎然而止,漢軍將士那整齊的號子聲也突然消逝。天宇間驟然詭異地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天際,兀自有隆隆的雷聲隱隱傳來,整個戰場上一片肅殺。
         
  冰冷的殺機在天地之間無盡地瀰漫開來,已經進入攻擊陣地的漢軍就像一頭巨大的魔獸,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滴血的獠牙……
         
  廣宗城樓上,張角臉上的肌肉悄然抽搐了兩下。
         
  「銼??」
         
  刺耳地金鐵摩擦聲中,張角緩緩抽出寶劍。逐漸高舉過頂,恰有一道刺目的閃電劈落下來,映在張角鋒利的寶劍之上,頓時幻起奪目的銀輝,霎時間,張角淒厲而又蒼涼的聲音響徹城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大賢良師的信徒們,鼓起你們的勇氣,燃燒你們的血液,裹上鎧甲,拿起武器,都上到城樓上來吧,決戰的時刻已經到來,我們的決心與閃電同輝???」
         
  「萬歲??」
         
  張梁率先振臂歡呼起來。
         
  「萬歲!萬歲!萬萬歲???」
         
  無數的黃巾信徒瘋狂地響應,然後像螞蟻一樣湧上了城頭,他們狂熱地吶喊著,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兵器,喧洩著自己的熱情。
         
  漢軍本陣,朱雋右臂輕輕揮落,傳令兵淒厲的叫聲霎時響遍全軍。
         
  「霹靂車???放!」
         
  「呼!」
         
  「呼!」
         
  十數聲刺耳的破空聲中,那十數具高聳的黑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有長長的甩臂橫空揮過,連著長長的鐵索將一塊塊巨石拋往空中。
         
  喀喇??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正在瘋狂吶喊的黃巾信徒們清晰地看到,十幾個黑點從前方的天際倏然閃現,並迅速擴大,向著廣宗城的城頭惡狠狠地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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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五章 穎川之戰

        青碭山,鄧茂山寨。

        說是山寨實在是抬舉鄧茂了,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大片覆蓋在山谷裡的簡陋窩棚罷了,即使是鄧茂的寨主大堂,也是四壁透風、寒冷刺骨,若不是大堂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火塘,簡直能把人凍僵。

        時間堪堪進入中平二年(公元185年)春天,山中積雪開始融化,正是一年當中最為寒冷的時候。

        一隻碩大的陶罐架在火塘上,滋滋的熱氣從陶罐裡梟梟升起,馬肉和野菜的香味瀰漫著整個大堂,為了款待馬躍的到來,鄧茂特意宰殺了一區戰馬。鄧茂是那種一根腸子的漢子,這跟他的長相完全一致,這樣的人率性,只佩服真英雄,所以對八百流寇和馬躍的敬佩是發自內心的,絕無半點虛假。

        馬躍也不客氣,從腿幫裡拔出匕首,到陶罐裡割下一大塊煮透了的馬肉,正欲往嘴裡送,卻忽然發現大寨的四周已經聚焦了不少的「山賊」,這些「山賊」大多都是小孩和婦女,還有少許的老人,每個人都是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望著馬躍手中的馬肉,眸子裡紛紛流露出貪婪的神情來。

        馬躍將馬肉惡狠狠地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坐在馬躍身邊的管亥、裴元紹、周倉三人也有樣學樣,各自割了一大塊馬肉,狼吞虎嚥起來,說起來,就算是他們這樣的頭領,也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飽餐了。

        大寨周圍響起一片失望的歎息聲,連鄧茂也望著瓦罐裡迅速減少的馬肉,咕嘟一聲嚥下了一口唾沫,其實……鄧茂也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嘗過肉味了。對這一切,馬躍卻視若無睹,心安理得地大快朵頤。生處亂世,同情心氾濫只會讓人死得更快,只有心夠狠、夠硬,才能活到最後!

        曹操那廝連人肉都吃,可他卻是名留青史的絕代梟雄!

        馬躍四人如風捲殘雲,很快就將一大罐馬肉消滅殆盡,只剩下一地的碎骨殘碴、狼藉不堪。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呃,馬躍一邊以匕首剔著牙齒一邊向鄧茂道:「鄧大當家的,山寨的日子似乎不太好過啊?」

        鄧茂歎息了一聲,黯然道:「自從波帥事敗後,小人帶著數千弟兄上了青碭山落草為寇。一開始倒也過得逍遙,時不時下山打家劫舍,快活一番,閒時在山中墾田種糧,倒也頗能自給自足,混口飯吃。可是年前,趙謙老賊不知道從哪裡招來了一個狗頭軍師,這廝端的厲害,弟兄們幾次下山都吃了大虧,數千弟兄也幾乎折損殆盡,只剩下六百精壯,再有就是滿山地老幼婦孺了。唉??」

        馬躍拍了拍鄧茂的肩膀,安慰道:「鄧大當家放心,要不了幾天,保證青碭山的弟兄們進吃香的、喝辣的!」

        鄧茂奮然道:「馬大頭領曾以區區八百眾攻陷南陽郡治宛城,此事天下皆知,小人及寨中精兵願為驅策。」

        馬躍沉聲道:「很好,如此,可盡取山中存糧,供我軍將士飽餐一頓,待養足精神,明日匯合廖化、彭脫二人後做計較。」

        鄧茂拱手道:「遵命。」

        鄧茂正欲前去安排時,前方忽有山賊匆匆來報,青牛坪大當家廖化、白虎嶺大當家彭脫率眾來投。

        「哦,這麼快?」

        鄧茂目露驚疑之色,他派出去的人才剛出發不久,怎麼兩人就率眾來到了?按時間算來,不應該這麼快啊。

        「恐是敗走而來。」馬躍眸子裡寒芒一閃,沉聲道:「管亥!」

        「在。」

        「傳令,所有弟兄飽餐一頓,抓緊時間休息,很快就有一場惡仗要打了!」

        管亥森然道:「遵命!」

        鄧茂愣愣地望著管亥轉身昂然離去,訥訥地問道:「大頭領。這……您要出征!?」

        馬躍沉聲道:「鄧大當家,不是出征,是迎戰,不出所料,趙謙老賊只怕已經盡起穎川精銳,前來進攻青碭山了。」

        ……

        穎川郡,方圓不過數百里,面積不及南陽郡四一,然鼎盛時期人口曾達數百萬之巨,足見當時人口之稠密、社會之繁榮。中平元年,穎川先遭大旱,又遇蝗災,百姓顆粒無收,黃巾方帥波才登高一呼,百姓群起響應,黃巾軍遂氾濫成災。

        及皇甫嵩、朱雋率軍平叛,大肆斬殺黃巾逆賊,大量無辜百姓遭受池魚之殃,戰火稍息,穎川郡民生凋蔽,百姓二去其一。

        然而,皇甫嵩及朱雋的官軍只是擊潰了波才的黃巾軍,並不曾把所有地黃巾賊都斬盡殺絕,及至漢軍退走,黃巾餘孽死灰復燃,或嘯聚山林,佔山為王,或築城堡以抗朝廷,整個穎川陷入一片混沌。

        穎川太守趙謙率軍四處討伐,毫無建樹,後聽從長史郭圖計策,先易後難、逐個擊破,至中平二年春,穎川郡境內的黃巾余部大多已蕩平,只餘穎川、南陽交界處的群山密林裡還盤踞著鄧茂、廖化及彭脫等三股最為頑強的悍賊,鄧茂等雖然負隅頑抗,卻已然窮途末路,覆滅只在朝夕之間了。

        ……

        趙謙一身戎裝,跨騎駿馬之上,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前方蒼莽群山,蒼山寂寂、鳥獸絕跡,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這是對山賊的最後一戰了。

        招降的使者上山已經足有一個時辰,山中卻久久不見回應,趙謙陰聲道:「看來賊寇是準備頑抗到底了。」

        郭圖策馬輕輕向前,說道:「這乃是意料中的事,譴使招降並非真的為了招降,實乃為了瓦解賊寇抵抗之決心耳。」

        趙謙點頭道:「公則此計甚妙,料想可以成事。」

        話音方落,前方山樑上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稍頃,一騎戰馬從山道上迤邐而下,蹄聲得得,逕直向著漢軍軍陣而來,馬背上跨騎一名漢軍騎士,一陣朔風刮過,騎士的坎肩獵獵作響,坎肩上,赫然空空如也,那顆頭顱已然不翼而飛。

        趙謙頓時目露寒光,這名騎士分明便是派上山去的使者。

        「吼??」

        「吼??」

        更為渾雄嘹亮的吼聲沉沉響起,成百上千的賊寇身影紛紛湧現,逐漸聚焦到了為首大漢身後。學著大漢地樣子,瘋狂地揮舞著手中各式各樣的古怪兵器,以一切能夠想到的方式向數百步之外的漢軍囂叫示威。

        漢軍將士嚴陣以待,表情冷漠,對這一幕視若無睹。只有寒風刮過他們漆黑的鐵甲,發出沉悶的低嘯。

        郭圖皺緊了眉頭,低聲道:「這伙山賊還真是頑強啊。」

        「那就讓這些愚昧的山賊與青碭山的草木同朽吧。」趙謙臉色一冷,斷喝道:「開始進攻!」

        「遵命,大人。」

        緊挨著趙謙肅立的穎川都尉將頭盔覆於頭上,然後淒厲地嘶吼起來。

        「擊鼓吹號??」

        「號嗚嗚??」

        「咚咚咚??」

        「弓箭手??準備??」

        「刀盾手??前進??」

        號角聲、戰鼓聲霎時響成一片,山林間的空氣驟然間變得熾烈起來。

        兵器撞擊聲、鎧甲摩擦聲響成一片,原本坐於地上休息地弓箭手們紛紛站了起來,在軍官的喝斥下迅速排成整齊的隊列,緊張地開始檢查箭壺中的箭支,又將負於背上的長弓卸下來挽在手中。

        「漢軍威武!」

        穎川都尉振臂怒吼。

        「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漢軍將士跟著齊聲吶喊。

        在整齊嘹亮的號子聲中,一千名刀盾手邁開整齊的步伐,踩著陰冷的地面,滾滾而前,進至距離密林邊緣百步之遙時,軍官一聲令下,漢軍刀盾手地腳步嘎然而止,上千塊盾牌同時往地上重重一頓,頓刻間築起一堵堵冰冷地堅牆。密密麻麻的刀尖從盾牌縫隙裡露出來,閃爍著死亡的冷輝!

        傳令兵再將令旗往前一揮,準備就緒地一千名弓箭手一溜小跑,疾步向前,在盾牌陣的掩護之下開始挽弓搭箭,一支支冰冷的箭矢已經瞄準了幽暗的虛空。

        ……

        密林深處,一騎緩緩向前,馬躍跨馬橫刀,表情凝重,這是踏入穎川之後的第一戰,不但事關青碭山山賊的生死,亦關乎八百流寇的生死存亡,只許勝,不許敗!戰馬的響鼻聲此起彼伏,八百流寇一騎接著一騎從密林中出現,逐漸彙集到了馬躍身後,並向兩翼緩緩展開,逐漸形成一道不甚規則的扇形。

        ……

        「嗷??」

        山樑上,密林邊緣,鄧茂掠了一眼左後方幽深的叢林,眸子裡掠過一絲冰冷地殺機,狂嚎愈烈。

        「嗷??」

        山賊們狼嚎響應。

        趙謙的嘴角綻開一絲冷笑,叫得再響又有何用?難不成漢軍還會聞山賊嚎叫而退走?很快,這些囂張的山賊就該像兔子般滿山亂竄了,這樣的場景他實在是見的太多了,這次當然不會例外!

        「呦??」

        漢軍都尉高舉右臂,一千名弓箭手機械地從箭壺裡抽出一支支羽箭搭於弦上,爾後雙臂發力將長弓舉起,在嘎吱嘎吱的弓弦繃緊聲中,一張張長弓已經挽成了滿月狀,每一名弓箭手皆表情冷漠,兩眼微瞇,不帶任何感情地凝視著前方的虛空。

        「放箭??」

        「咻??」

        「咻??」

        漢軍都尉一聲令下,一千名弓箭手同時鬆開右手,弓弦響處,刺耳的銳嘯聲劃破長空。一千支狼毫羽箭已經帶著冰寒的殺機,瞬時飛臨賊陣頭頂,然後像雨點般惡狠狠地扎落下來,那片烏黑地雨絲,幾欲遮蔽了整片天空。

        鄧茂昂起腦袋,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那一片「陰雨」從天而降,有莫名的森寒在他的眸子裡激盪。這些該死的漢軍,總是在裝備上擁有絕對的優勢。

        霎時間,慘嚎聲沖宵而起,可憐地山賊們既無盾牌防身,又沒鎧甲護體,只能用他們的血肉之軀來抵擋箭矢的蹂躪,結果可想而知。

        「呃啊??」

        淒厲的慘嚎聲近在咫尺,一名山賊哀嚎著仆倒在地,四肢抽搐,一支鋒利的羽箭從他的左眼狠狠貫入,扎透了整顆頭顱又從腦後穿出,有一滴殷紅的液體順著鋒利森冷的箭矢滴落,霎時滲入了陰冷潮濕地地面。

        「篤?」

        一聲悶響起自鄧茂身後,驚回首,一名山賊恰好將一塊破木板從頭上移到面前,只見一支羽箭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木板裡,箭羽兀自顫抖不已。那山賊正感慶幸時,又一支鋒利的羽箭自天而降,準確而又無情地將他籠罩,但他已經再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他的雙手極力張開,想去拔掉那支該死的羽箭,但他至死都沒能做到。

        「僕!」

        山賊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雙眼圓睜,眼神逐漸散亂,很快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趙謙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這便是他熟悉的山賊,這熟悉地一幕曾經許多次上演,直到今天,還在繼續上演,這些山賊絲毫沒有吸取教訓,還是一樣地愚昧,容易對付啊。

        趙謙身後,郭圖同樣神色陰沉,心中卻不無得意。先以長弓攢射,爾後以步兵驅之,雖只是兵書上最基本的戰術,但如果沒有他郭圖,趙謙也許永遠都不會想到它。

        密林邊緣,整個賊陣已然一片混亂,無助的山賊們正在狼奔豕突、四處逃竄,試圖躲過那恐怖的箭雨,但這是徒勞的,箭雨的覆蓋相當廣闊,於是不斷有人被釘死在地上,原本密集可觀的賊陣很快就稀疏了許多。

        「停止放箭??」

        漢軍都尉一聲令下,弓箭手們終於停止了挽弓搭箭的機械動作,各自長出一口氣,連續不斷地挽弓,也是需要消耗大量體力的,當一名精銳弓箭手,其實並沒有人們想像當中那樣輕鬆。

        「步兵入隊???前進??」

        弓箭手的射擊雖然結束了,可漢軍的進攻卻才剛剛開始,隨著都尉一聲令下,兩千名等待多時的輕步兵已經像潮水般從後陣衝了上去,漫山遍野地向著密林邊緣的賊陣殺將過去。在趙謙和郭圖看來,這一戰事實上已經結束了,經歷過剛才箭雨洗禮之後,對面山賊地抵抗意志早已經冰消瓦解,兩千名輕步兵只需要衝上去收拾殘局就行了。

        「呼??」

        趙謙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向身邊的郭圖道:「公則,穎川定矣。」

        郭圖微微一笑,諂媚地說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豫州刺史之位非大人莫屬矣。」

        趙謙捋了捋頷下柳須,心中甚是得意。

        ……

        密林中。

        馬躍伸出貪婪的舌頭,自厚背鋼刀的刀刃上緩緩舐過,冰冷的觸感自舌尖傳來,令馬躍整個人的神志為之一清,透過稀疏的樹木極目望去,密林邊緣已經一片混亂,從漢軍箭雨洗禮中倖存下來的山賊正在重新集結,而對面緩坡上,數千漢軍步兵正漫山遍野地掩殺過來,旌旗飄揚,刀光耀眼,聲勢頗為駭人。

        馬躍輕輕一勒馬韁,轉過身來,凜冽的目光自每一名流寇身上掃過,所有人地目光霎時聚焦到馬躍身上。已經不需要言語的激勵,也不需要聲嘶力竭的大吼,八百流寇就像是一群殘忍嗜殺的野狼,而馬躍,就是那一匹駕馭狼群的頭狼!

        頭狼只需要往月下高處一站,只需要一記冷冽的眼神,所有的野狼就會追隨在頭狼的身後,向獵物展開殊死的進攻!

        「喝。」

        馬躍輕喝一聲,勒轉馬頭,戰馬踏著碎步徐徐前進,馬躍身後,八百流寇同時策馬而前,緩緩相隨,戰馬的響鼻聲響成一片,驚起飛鳥數行,撲翅翅地飛往遠處。

        「喝!」

        馬躍嗔目大喝,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戰馬吃痛頓時昂首一聲悲嘶,放開四蹄開始加速,馬躍身後,八百流寇亦開始加速,數千隻鐵蹄沉重地叩擊著大地,恍惚之間,整片森林都在微微顫抖。

        「喝哈??」

        馬躍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眉目猙獰,眼神灼熱,冰冷的厚背鋼刀已經高高舉起,映寒了幽暗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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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六章 兵鋒

        一滴冰冷的雪水自樹梢悄然滴落,濺在郭圖鼻尖上,郭圖激泠泠打了個冷顫,甩了甩腦袋,目光無意中掠過左側那片密林,忽然發現一群飛鳥正從林中驚起,郭圖頓時心頭一沉,空寂寂,飛鳥驚林,莫非林中埋有伏兵!?

        但郭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推測,如果山賊也能用計,那母豬都會上樹了。

        趙謙忽然側起耳朵,沉聲問郭圖道:「公則,什麼聲音?」

        郭圖側耳凝聽片刻,惑然道:「只有將士廝殺的聲音。」

        趙謙道:「不對,聲音來自左前方,不是廝殺的聲音。」

        「左前方?」

        郭圖聞言心臟不爭氣地劇跳了一下,倏然轉過頭來,凝神細聽片刻,果然聽到了陣陣詭異的聲音,似雷聲,又似洪峰,只片刻功夫,那聲音便已經放大許多,留在原地沒有參與肉搏的弓箭手們也聽到了這聲音,紛紛轉頭察看。

        「?律律??」

        趙謙和郭圖胯下的戰馬同時開始狂躁起來,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種危險。

        「旗!一桿大旗!」

        一名眼尖的弓箭手忽然淒厲地尖叫起來,伸手指著左前方。

        趙謙、郭圖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只見暗沉沉的天穹下,一桿血色大旗自密林中詭異地出現,淒艷的旗幟中繡著「八百流寇」四個金色大字。血色大旗下,黑壓壓一片騎兵正漫山遍野地衝殺過來,馬蹄翻飛、泥草四濺,猙獰的殺機充盈天地之間,那一片?亮的鋼刀已經高舉空中,閃爍冰冷的寒芒。

        漢軍弓箭手們開始騷動起來,紛紛左顧右盼,眸子裡流露出莫名的恐懼。

        「八百流寇!」趙謙倒吸一口冷氣,顫聲道。「竟然是南陽的八百流寇!他們怎麼流竄到穎川來了,袁術匹夫,害死我也??」

        竟然是清一色的騎兵!郭圖心頭陰冷,眉宇緊鎖,漢軍的步兵隊已經和對面山賊纏成一團,這時候要想收兵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八百流寇雖然人少卻都是衝擊力強大地騎兵,而且還挑在這個時候突然殺出,還真是讓人傷腦筋啊,真的就沒辦法抵擋了嗎?

        ……

        馬躍策馬揚刀,奔行在騎陣最前方,血色披風自他肩後獵獵飄蕩,啪啪作響,平緩的坡地自他腳下潮水般倒退,漢軍密集的弓箭手陣列像待宰的綿羊,在他面前緩緩展開,馬躍仰天長嘯,森冷的殺機自他的眸子裡傾洩而出,在漢軍將士的眸子裡,他看到了恐懼,無盡地恐懼……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八百流寇不但要從肉體上消滅漢軍,還要從精神上摧殘他們!

        「死??」

        馬躍大喝一聲,奮力策馬,戰馬悲嘶一聲騰空而起。凌空跨越十步之遙,又如千鈞大山般從空中重重壓落下來,耀眼的寒芒迷亂了漢軍將士的眼睛,沉重的厚背鋼刀已經藉著強大的慣性狠狠斬落。

        「噗?」

        血光飛濺,一名漢軍弓箭手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馬躍身後,八百流寇像潮水般掩殺而至,每一名流寇皆挺直了身軀,手中腰刀奮力揚起,做出了劈砍的動作。

        「轟??」

        八百流寇的騎陣帶著強大的慣性,就像一波滔天的巨浪,鋪天蓋地罩了下來,頃刻間就將可憐地漢軍弓箭手淹沒,上千柄鋒利地腰刀無情地斬落下來,在空中劃出上千道詭異地弧線,霎時間,連綿不絕的慘叫聲沖宵而起,毫無招架之力的弓箭手們血濺當場,紛紛哀嚎著滾倒塵埃。

對面密林邊緣。

        鄧茂奮力一刀,重重地斬在一名漢軍盾牌上。木製盾牌頃刻炸裂,漢軍錯愕之際,鄧茂的鋼刀已然旋轉而至,輕飄飄地從他頸項間劃過,激血飛濺中,一顆頭顱已然凌空拋起。鄧茂一刀斬殺漢軍,倏然回頭,只見馬躍的八百流寇已然伏兵盡出,像狼入羊群一般,對漢軍後陣的弓箭手展開了無情的屠戮。

        狂熱的激情自鄧茂的眸子裡熊熊燃起,因山賊死傷慘重而造成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鄧茂縱身一跳,躍上塊巨石,振臂大吼道:「弟兄們,馬大頭領的八百流寇殺到了,我們就快要贏了,跟漢軍拼了??」

        「拼了??」

        山賊們紛紛響應,操起鋤頭、木棍、石頭向漢軍發起了瘋狂的反撲,即將崩潰地局面竟然又變成了混戰。自後督陣的漢軍都尉狼一樣盯著巨石上振臂怒吼的鄧茂,眸子裡掠過一絲的殺機,一柄鐵胎弓悄然來到他的手中。

        「咻??」

        銳利的破空聲響地,鄧茂的身軀重重地一頓,然後低頭死死地盯著自己胸口,只見一截箭翎正在胸口微微顫抖,鄧茂奮力舉起右臂,死死地指著前方,有殷紅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溢出,生氣正如潮水般從他體內退走,原本明亮地眼神逐漸黯然了下來。

        「呃??」

        鄧茂輕輕歎息一聲,雙膝一軟跪倒在巨石上,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來,一截滴血的狼毫自他的背心穿出,兀自閃爍著冰冷的寒焰。

        漢軍都尉冷冽一笑,收起鐵胎弓正欲揮刀重新加入戰團,致命的斬擊驟然自背後襲至,冰冷的質感自胸際一掠而過,一騎如同來自地獄的騎兵已經從他身側策馬疾馳而過,騎士手中那柄鋒利的鋼刀,正閃爍著異樣的寒芒。

        周倉一刀撩過,絕不停留,策馬撲向下一名漢軍士兵。

        當馬躍、管亥率300騎衝擊漢軍弓箭手時,周倉與裴元紹率剩下的600騎掩殺漢軍步兵後陣,與山賊對漢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漢軍都尉緩緩低下頭來,胸前鐵甲依然,一絲殷紅的血跡突然從鐵甲縫裡激濺出來,沁成一道斜斜的血線,下一刻,他吃驚地看到自己的上半截身體正從自己的下半截身體上緩緩滑落……

        「啊??呃!」

        漢軍都尉淒厲地嚎叫起來,旋即嘎然而止,兩截失去了生機的屍體仆然倒地。

        「殺呀??」

        趙謙翻手抽出寶劍,淒厲地嚎叫著,策馬前衝,試圖做困獸之鬥。

        管亥鐵塔似的身影踩著滿地屍體如飛而至,冷冽地迎上了趙謙。

        「當??」

        趙謙地長劍輕飄飄地斬在管亥的長刀上,發出一聲脆響,巨大的反震力傳來,趙謙虎口一麻,長劍已經脫手飛去,自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線,噗的刺進了一名倒霉的漢軍弓箭手的腦門,那漢軍弓箭手狼奔的腳步猛然一頓,然後像被鋸倒地木頭般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去死??」

        管亥暴喝一聲,左手一撩已經將趙謙從馬背上拎了起來,趙謙人在空中,管亥的長刀已經疾風驟雨般攢刺在他的胸腹之間,自天上落地這短短的瞬息之間,管亥至少刺出了數十刀,趙謙的胸腹已經血肉模糊。

        「喝??」

        馬躍目光一厲,手中鋼刀閃電般斬出,鋒利的刀刃劈開空氣,發出鋒利的尖嘯。

        郭圖的臉色頃刻一片煞白,恐懼地閉緊了雙目,一絲冰寒瞬時襲至,郭圖感到頸側一涼,旋即有嗡嗡的餘音久久不竭。莫非,這便是死亡的滋味?郭圖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頃刻間迎上一對冷厲地凶眸,頓時又嚇地尖叫一聲。

        馬躍嘴角綻起一絲鄙夷的冷笑。又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人郭……郭圖。」

        「郭圖?」

        馬躍聞言兩眼一冷,上下打量著郭圖身上那光鮮得體的錦袍綢裘,嘴角旋即浮起一絲狡詐的笑容。

        「來人,把這廝綁了!」

        馬躍一聲令下,兩名流寇虎狼般撲了過來,將郭圖從馬背上揪下來摁倒在地,在郭圖的掙扎哀嚎聲中,很快就將這廝捆成了結實的粽子。

        ……

        雨下了,又停了。戰事終於結束。

        馬躍策馬從山坡上緩緩馳過,衝上了一座凸起的小山包,至山頂時狠狠一勒馬韁,戰馬悲嘶一聲頓時人立而起,前蹄凌空一陣踢騰,然後重重頓地。馬躍巋然端坐馬背之上,高舉厚背鋼刀,傲然俯視整個戰場。

        所有的流寇、山賊,只要還有一口氣的,都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每個人屏住呼吸盯著山頂上的馬躍,狂熱的崇拜正在他們的眸子裡洪水般氾濫。這一刻,在他們眼中,馬躍不是人,而是——神!

        「吼??」

        馬躍將手中鋼刀狠狠擎起,淒厲地咆哮震碎天宇。

        「吼??」

        所有人都把手中的兵器擎起,跟著瘋狂地吶喊起來,就像無數頭暴怒地野獸,聚焦在一起咆哮。山包下,郭圖臉色蒼白,以無比恐懼的眼神望著山頂上那個狂暴如獅子般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號召力真是令人窒息啊。

        ……

        廣宗城,黃巾軍最後的堡壘。

        「呼??」

        藉著閃電的亮光,城樓上的黃巾信徒們看到了十幾點黑影正從天邊飛來,並且迅速放大,向著城牆狠狠地壓了下來。

        「投石機,是投石機,快找地方藏起來,找地方藏起來??」

        張梁聲嘶力竭的咆哮,卻沒有任何人聽到他的聲音,城樓上地黃巾信徒們已經陷入竭斯底裡的狂亂中,對於瞬息即至的厄運毫無察覺。

        「轟??」

        「轟??」

        連續不斷的巨響震碎了幽暗的虛空,廣宗城結實的城牆在劇烈地震顫,在痛苦的呻吟,原本平整光潔的牆面頃刻間已經坑坑窪窪、滿目蒼荑,不時有碎磚斷垣從牆面上剝落,帶著漫天塵埃墜入幽深的護城河中。

        「呃啊??」

        「救命啊??」

        「拉我上去??」

        「別踩我的手,哎呀??」

        「老二,老二你跑哪去了?」

        慘叫聲,呼喊聲在廣宗城樓上衝宵而起。原本狂熱的黃巾信徒們頃刻間亂成一團,許多人猝不及防,在劇烈地震顫中從城頭上一頭栽落下來,有幸運的僥倖抓住了護牆,可他們的好運也僅止於此,很快就有人無情地踩到了他們的手上,然後嚎叫著、痛苦地墜入城牆下,摔死在佈滿鹿角的壕溝裡。

        又一塊巨石從空中狠狠砸落。

        「大哥。快閃開!」

        張梁亡魂皆冒,護著張角狠狠地撞開了擁擠的黃巾信徒,堪堪往右邊閃開了幾步,下一刻,一團巨大的黑影已經呼嘯而至,狠狠地砸落在張梁方才站立的地方,轟然一聲巨響中,濺起漫天碎土,嗆人塵煙。

        十數名沒來得及閃開的黃巾信徒頃刻間就被砸成了一團肉泥,待塵煙散去,藉著不時劃過的耀眼閃光。周圍的黃巾信徒們驚恐地發現,一塊足有數百斤重的巨石已經狠狠地砸進了地面,巨石與青磚牆面之間縫隙裡,兀自留出兩截赤腳的腳尖,還有一雙滴血的手掌仍在微微掙動。

        「嘩啦啦??」

        坍塌的聲音驟然響起,可憐的城垣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摧殘,頃刻間垮塌下了一大角,擁擠在這一片城樓上地黃巾信徒們遂和碎磚斷垣挾裹在一起,翻翻滾滾地滑落到了城樓之下,被活活埋入了碎土煙塵之中。

        漢軍後陣。

        朱雋表情陰冷如霜,右臂再次往前輕輕一壓,傳令兵手持令旗策馬疾馳而去,淒厲地號子聲響徹長空:「將軍有令,弓箭手???進攻??」

        ……

        鄧茂的屍體冰冷地呈放在馬躍腳下,廖化、彭脫單膝跪地,滿臉沉痛,兩人身後,來自青碭山、青牛坪、白虎嶺的山賊們排列成散亂地陣形,經過慘烈的惡戰,剩下約有1000多人,大多身上帶傷,皆神情淒惻。

        漢軍的戰鬥力不是吹出來的,趙謙的漢軍雖然只是郡國兵,可戰力比起山賊來卻仍舊強橫許多,如果不是馬躍的八百流寇湊巧趕到,殺了趙謙一個措手不及,縱然鄧茂三人合力,集2000餘山賊與漢軍決戰,亦是毫無勝算。

        山賊傷亡慘重,本在馬躍預料之中。

        若不是依靠山賊消耗了漢軍的銳氣,八百流寇要想擊潰漢軍就不會這麼輕鬆!八百流寇可是精銳,也是馬躍的心血,他可不願意這些精兵白白損耗在這樣的混戰當中,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犧牲一百名山賊,也絕不會犧牲一名流寇。

        當然,這些想法,馬躍絕不會說出來,而只能藏在心裡。

        「青碭山的弟兄們,你們是鄧大當家的好兄弟,就是我馬躍的好兄弟,鄧大當家已經去了,可我馬躍還在!從今天開始,只要我馬躍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扔下弟兄們不管,有我馬躍一口吃的,就絕不餓著弟兄們,有我馬躍一口湯喝,就絕不渴著你們!八百流寇誓死與你們在一起,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馬躍身後,原本鴉雀無聲的流寇們紛紛振臂長嘯。

        感激的神情在每一名山賊的眸子裡洶湧澎湃,這些曾經的淳樸的農夫激動得跪倒在地,亂哄哄地囂叫起來。

        「我們跟你走。」

        「我們聽大頭領的。」

        「俺老裘這百來斤肉就賣給你了。」

        「大頭領,你一定要帶著弟兄們替鄧大當家報仇哇??」

        廖化與彭脫交換了一記眼神,都從對方地眸子裡看到了拜服,馬躍的兵鋒他們已經見識過了,八百流寇的驍勇即便是趙謙的精銳漢軍亦難擋其鋒!馬躍為人也仗義,這樣的頭領還有什麼好說的,把命賣給他也值!

        廖化、彭脫與馬躍一樣,都是黃巾出身,曾經相同的身份很容易就讓他們從內心深處接納了馬躍。

        「大頭領,廖化願效犬馬之勞!」

        「大頭領,彭脫願效犬馬之勞!」

        馬躍上前一步,將廖化與彭脫扶起,沉聲道:「兩位當家的,有件事情還要辛苦你們。」

        廖化與彭脫同時拱手道:「願意效勞。」

        馬躍道:「今漢軍雖敗,然我軍也人疲馬乏,又缺糧難以持久,當務之急是搶在官府知道漢軍兵敗消息之前,攻陷一座大城,供弟兄們休養生息,恢復元氣,我意率八百流寇輕裝疾進,奔襲襄城,煩勞兩位當家地盡起山中老幼,尾隨而進。」

        廖化失聲道:「大頭領意欲攻打襄城?」

        彭脫亦勸道:「大頭領,襄城有堅城可守,又有重兵駐守,八百流寇雖然驍勇,卻都是騎軍,缺乏攻城器械,恐難以圖之。」

        馬躍凝聲道:「不勞兩位當家的費心。襄城,某誓取之!」

        「這??」

        廖化、彭脫凜然,見馬躍自信滿滿的樣子,不像是說笑,更不像是要去送死的樣子,驟然間想起八百流寇曾經攻陷過南陽郡治宛城,宛城尚且能夠攻陷,區區襄城自然是不在話下了,當下廖化二人不再多說,自去青碭山寨中整頓老幼婦孺不提。

        其實按馬躍本意,是不願意帶上這些婦孺的,帶上他們只能拖累大軍,結果大家都被玩死!可青碭山的婦孺畢竟是山賊的家屬,而鄧茂又剛剛英勇戰死,如果馬躍此時下令拋棄山中婦孺,未免令人寒心。

        ……

        洛陽,德陽殿。

        靈帝高踞龍椅之上,呵欠連天、無精打采。

        大將軍何進使了個眼色,太傅張溫會意,出班跪倒在丹墀之下,高舉牙芴奏道:「啟奏陛下,西涼北宮伯玉、王國、邊章、韓遂等人舉眾反叛,自稱將軍,金城太守陳懿被殺,涼州刺吏耿鄙八百里加急求援,具言涼州局勢崩壞,百姓有倒懸之危,懇請吾皇發兵征討。」

        靈帝懶洋洋道:「准奏,就以卿為主將,護軍校尉周慎、驍騎尉董卓為副將,率軍5000征討之。」

        張溫三呼萬歲,喜滋滋地爬了起來,與何進交換了一記眼色,退了回去。

        中常侍張讓眉頭一跳,心知何進又要藉機安插心腹出外統兵,以內外勾結掌握大漢兵權,若是讓何進這屠戶兵權在握,則恐死無日矣!張讓遂不甘落後,跪倒在靈帝御案前,陰陽怪氣地說道:「陛下,而今黃巾未滅,各州匪患猶烈,朝廷四處用兵,致使京畿、三輔防禦空虛,倘賊寇驟爾來攻,如何是好?」

        張讓此言一出,朝中不少文官武將亦聞之色變,自黃巾禍起,朝廷累次發兵征討,南北二營精銳漢軍幾乎調譴殆盡,如若這時候有外敵來襲,還靠誰來保衛京畿三輔?

        靈帝聞言驚道:「朕險些誤了大事,這便如何是好?」

        張讓道:「可於西園設八校尉,招募新兵,日夜操練,進則可保京畿、三輔無憂,出則可統帥天下軍馬,剿滅匪逆。」

        靈帝道:「善,就如卿所言,於西園設八校尉。」

        張讓道:「中常侍搴碩允文能武、頗通兵法,可為上軍校尉。」

        靈帝道:「准奏。」

        何進聞言大驚,如此一來,中常侍搴碩那閹貨就要統領大漢天下十三州又一部的所有軍馬了?遂慌忙出班奏道:「陛下,臣……」

        靈帝又打了個呵欠,不耐煩道:「大將軍休再多言,退朝。」

        張讓陰陰一笑,一甩拂塵走到金階之前,尖著嗓子道:「廷議結束,百官罷朝??」

        何進退朝返回大將軍府,兀自悶悶不樂,張讓依仗靈帝寵幸,設置西園八校尉可謂厲害,不但將拱衛京畿、三輔地漢軍歸於麾下,還一下子就將天下軍馬的調度之權亦收於囊中,他這個當朝大將軍幾乎就成了擺設,成了傀儡了。

        何進正對著火盤喝悶酒時,忽報車騎將軍何苗、司空袁逢偕司徒袁隗過府來訪。

        何進正欲譴人去請,聞言喜道:「快快有請。」

        片刻之後,何苗、袁逢、袁隗三人魚貫進了內室,一見何進,袁逢就說道:「大將軍禍至矣!」

        何進神色一動,問道:「周陽(袁逢表字)何以教我?」

        袁逢道:「閹貨設八校尉,意欲盡掌天下兵權,野心不小,若兵權盡入閹貨之手,則天下危矣。大將軍可連夜入宮去見皇后,務要安排可靠之人擔任諸部校尉,以免閹貨大權獨攬,則勢難挽回。」

        何進擊掌道:「善,然則何人可為校尉?」

        何苗提議道:「公路(袁術)年少英雄,新敗八百流寇於南陽,可為中軍校尉!」

        司徒袁隗道:「孟德(曹操)為人剛正不阿,視閹貨如世仇,可仍為典軍校尉。」

        何苗沉吟道:「本初(袁紹)亦頗通軍事,可為下軍校尉。」

        司空袁逢道:「侍中鮑鴻、馮芳亦忌恨閹貨,可為左右助軍校尉。」

        何苗補充道:「侍郎淳於瓊、趙融可為左右校尉。」

        何進道:「吾當即刻擬好名單,呈送皇后秘奏天子。」

        司空袁逢道:「閹貨素遭軍中將士忌恨,急切間恐難物色合適人選。將軍亦急圖之,遲恐生變。」

        ……

        魯陽,袁術負手立城頭,正仰望滿天星辰。良久始幽幽一歎。

        出征穎川的大軍已經雲集魯陽,糧草和輜重仍在從各縣運來途中,是以大軍出征還需些時日,好在袁術倒也不急在一時,此去穎川,征討滅八百流寇只是幌子罷了,真正的目的卻是藉機將穎川收入囊中。

        南陽郡丞金尚的身影像影子般時刻追隨在袁術身後,此刻見袁術仰望星空歎息,不由心頭一動,問道:「將軍可是為何老太爺之事而憂心?」

        袁術歎道:「吾受大將軍之重托,出南陽而寇匪逆。老太爺得而復失,生死未卜,既恐流寇以之為要挾,又恐大將軍見責,如何不憂?」

        金尚眸子裡掠過一絲陰冷之色,不答反問道:「將軍可知大將軍所憂者何?」

        袁術問道:「何也?」

        金尚答道:「大將軍所憂者,老太爺身陷賊手且賊寇以之為要挾。令他進退維谷,忠孝難以兩全也。」

        袁術目光一冷,低聲道:「元休言下之意,老太爺見歿大將軍不會見責?」

        金尚陰惻惻地答道:「恐不憂反喜耳 !」

        袁術目光一凜,陷入沉思。若按金尚之計,可不顧何真此時死活,即刻向大將軍何進報呈何真死訊,則無論何真是死是活,八百流寇皆不足以借此要挾他或者大將軍了,然則,大將軍何進當真會如金尚猜測的這般,只在乎自己忠孝名聲,而不在乎老父生死?

        良久,袁術始長出一口氣,淡然道:「夜深矣,元休且回。」

        這可是一次政治冒險,直接關乎將來仕途、袁氏興衰,袁術不能不慎重。

        ……

        襄城南門。

        黑壓壓的漢軍鐵騎肅立城樓之下,人未喊,馬未嘶,刀不曾出鞘,箭不曾上弦,然而天地之間激盪地殺氣卻令城樓上的守軍幾乎為之室息。一名白面無鬚地文官自城樓上探出腦袋,戰戰兢兢地問道:「爾等何人?何故引軍至此?」

        「混帳,吾乃趙大人賬前主簿,郭圖是也!快快打開城門,恭迎朝廷大軍進城!若是怠慢了朝廷大軍,耽誤軍機要事,唯你是問!」

        郭圖仰起頭來,臉色鐵青,大聲喝斥城樓上地襄城令。郭圖身邊,馬躍面情凝霜、目光如炯,令人不敢正視。

        襄城令皺眉道:「趙大人賬前主簿?如何不見趙大人親至?又有何憑證?」

        「混帳!」郭圖破口大罵道,「本官即是憑證,如何有假!?」

        襄城令正自猶豫不決,馬躍斷喝道:「本將率師至此,人困馬乏,可速開城門接濟糧草,如若不然,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馬躍身後,黑壓壓的騎兵狼嚎響應,城樓上的守軍驚得臉色如土、體如篩糠,襄城尉戰戰兢兢地向襄城令道:「大……大人,還是開……開城門吧,惹惱了朝廷地大軍,我……我們可是擔……擔待不起呀。」

        襄城丞也附和道:「是呀,大人,千萬不要給襄城的父老鄉親帶來殺身之禍呀。」

        襄城令舒了口氣,無可奈何道:「好吧,開城門。」

        聞聽襄城令此言,郭圖神色一鬆,心忖一條小命暫時算是保住了,馬躍則心下哂然,對付這種膽小怕死地地方官,武力威脅始終是最為行之有效的辦法。

        在刺耳的嘎吱聲中,厚重的城門緩緩啟開,護城河上的吊橋也緩緩降下,堅城已成坦途,大門已然敞開。

        馬躍回眸森然一笑,厲聲道:「管亥去東門,裴元紹去西門,周倉去北門,各領軍一百,不許走脫一人一馬!其餘的弟兄隨我進城,搶錢搶糧搶女人,殺???」

        「搶錢搶糧搶女人,殺??」

        流寇們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中,管亥、周倉及裴元紹各率一百騎風捲殘雲般向著襄城各門而去,剩下的流寇則追隨馬躍身後潮水般湧進了襄城,可憐守門漢軍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柄厚重地鋼刀已經冰冷地斬了下來,從他的頸項之間狠狠掠過。

        城樓上,襄城令臉色頃刻煞白,頓足道:「此非漢軍實乃賊寇耳,吾等中計矣!」

        襄城丞及襄城尉盡皆色變,顫聲道:「大人,城門已失,城中軍少,恐非敵手,這便如何是好?」

        襄城令仰天長歎道:「罷了,事已經至此,唯有一死而已。」

        說罷,襄城令把眼一閉,從城樓上縱身跳了下來,噗?一聲摔進了冰冷的護城河裡,襄城丞與襄城尉急掩到城樓邊,攀著護牆往下張望,只見襄城令地身影石塊般沉入了護城河裡,從此再未浮起。

        襄城丞與襄城尉目光呆滯地回過頭來,只見一桿血色大旗正在他們面前迎風招展,上書「八百流寇」四個金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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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七章 虎癡許褚

    夜色寒涼,天宇一片昏沉。馬躍神色陰沉、負手肅立襄城城樓之上,翹首望去,只見城中四處火起,喊殺聲、慘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整座城市都在八百流寇地鐵蹄下呻吟。流寇們野獸般在城裡四處流竄、搜尋獵物,以一切瘋狂地血腥方式發洩著他們體內壓抑已久地狂虐和躁動!

    一支嗷嗷叫地虎狼之師,總是不斷的需要血與肉來餵養地,在戰場上,他們能夠瘋狂的摧殘敵軍,能夠冷血的抹去敵人地生命,在戰爭獲勝之後,他們也需要徹底地放鬆與渲洩。如果在戰後,將士們緊張、亢奮地情緒不能得到及時地舒解,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謂虎狼之師,其實就是野蠻之師。你不可能指望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地流寇能夠像紅軍一樣紀律嚴明而又頑強堅韌!而且,大漢帝國也不可能給予馬躍足夠地時間去訓練這支流寇,將之塑造成理想地鐵血之師,馬躍只能選擇最快最有效地方式來改造這伙農夫。

    馬躍做到了,八百流寇也成了一支野蠻地虎狼之師,他們四處流竄、以戰養戰、專事破壞、不事生產。

    馬躍非常同情那些被蹂躪地士族鄉紳,或許他們中有些人為富不仁,可絕大多數人都是無辜地,富有不是他們地錯!但馬躍無能為力,他別無選擇!他所能做到地也僅僅是約束八百流寇盡量不要去禍害平民百姓。

    漢末三國是屬於士族門閥地時代,馬躍當然清楚得罪他們意味著什麼?可那又如何,如果不去搶他們、吃他們。八百流寇只怕一天也挨不下去。如果連命都保不住了,再考慮別的又還有什麼意義?

    爭霸三國、席捲天下,都他媽地扯蛋!馬躍現在只想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活著,才是最真實地。深深的吸了口冷氣,馬躍轉過頭去,望著城外幽暗倀渺的遼廓江山,轉眼間就那將那副燃燒地人間的獄般地淒慘景像拋諸了腦後。

    ……

    廣宗城,黃巾軍最後地堡壘。

    城牆已經垮塌,城門已被撞開,護城河已經被填平,虎狼般地漢軍正從城牆地缺口。正從洞開地城門裡潮水般湧進城來,漢軍騎兵地鐵蹄已經踏破了廣宗城冰冷地街道,無數地黃巾信徒們在哀嚎、在掙扎、在流血。

    張角無力的斜依城樓之上,一角仍在燃燒的殘旗從他頭頂上飄落下來,通紅地火光映在張角臉上,只見神情淒惶、臉色慘白,眼神茫然而又無助。敗了,真地敗了!曾經地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曾經地輝煌已成過眼雲煙,這天終究還是大漢朝地天。雖然黑暗到行將墮落了,可終究沒有塌下來。

    天意如此,人力難違!

    罷了,張角在心底長長的歎息一聲,反手拔出了寶劍,把心一橫往自己地脖子上抹去。

    「大哥不可!」張梁一把撲上來。死死的抱住張角胳膊,哭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哥我們走吧!」

    「走?」張角淒然一笑,喃喃自語道,「往哪裡走?往何處去?天下之大,已無張角容身之所也……」

    張梁道:「大哥,我們去南陽,南陽有馬躍地八百流寇。聽說混地不錯,還攻陷了郡治宛城,大哥是黃巾軍地大賢良師,馬躍一定會效忠你的,大哥快走吧!」

    「八百流寇?」

    張角苦笑,八十萬黃巾都敗了,八百流寇又頂什麼用?

    「大哥,你不能死!這天下不能沒有你啊~~~」

    張角兩眼一厲,煥發出黃巾主帥最後地崢嶸。向身邊地兩員黃巾武將厲聲大喝道:「程遠志、高昇聽令!」

    「末將在。」

    程遠志與高昇虎吼一聲,昂首踏前一步。

    張角厲聲道:「即刻保護三將軍突出重圍。前往南陽與馬躍將軍地八百精兵匯合,爾等當奉三將軍為主,徐圖大事。」

    「遵命!」

    程遠志、高昇答應一聲,架想張梁就走。

    「放開我,你們這兩個混蛋,快放開我,我要和大哥死在一起,我不走,絕不走~~~」

    「噗!」

    程遠志狠狠一拳砸在張梁腦後,張梁呃了一聲,腦袋軟綿綿的垂落下來,昏死過去,程遠志遂將張梁背在肩上,高昇執刀身後隨行,兩人在最後百餘名黃巾精兵地保護下順著城樓專挑漢軍兵少之處而去。

    目送程遠志一行護著張梁隱入了黑暗中,張角始淡淡一笑,把寶劍往頸上狠狠一拉,熱血激濺,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

    襄城縣衙大堂。

    馬躍正將雙手伸到火盤上烤火取暖,管亥、裴元紹、周倉三人肅手侍立兩側。

    「老裴,探馬派出去了嗎?」

    「派了20餘騎,在各個方向不間斷刺探。」

    「再派50騎,一定要密切注意周邊動靜,別讓漢軍殺個措手不及!」

    「遵命。」

    「周倉,城裡地秩序一定要維護好,既不可擾了弟兄們快活的興致,又不能讓他們亂了軍紀。」

    「大頭領放心,周倉一定把秩序維護好。」

    「老管,如果廖化和彭脫地人馬到了,叫他們暫時先不要進城,可在城外駐紮,另外,可先從官倉勻出一些糧食供給他們。」

    「遵命。」

    「再派人把城裡地鐵匠鋪和木匠鋪控制起來,所有工匠都抓起來,另外。再把從宛城跟來地那十幾個工匠給我找來。」

    「遵命!」

    管亥三人紛紛領命去了,三人剛走不久,郭圖就鬼頭鬼腦的閃進門來。臉上儘是諂媚地笑容,向馬躍道:「大頭領,小人有重大軍情稟報。」

    馬躍抬頭冰冷的掠了郭圖一眼,問道:「什麼軍情?」

    郭圖掃了掃左右肅立護衛的幾名流寇,一副事關重大,不足為外人道地為難模樣,馬躍心中冷然,揮手向那幾名流寇道:「你們暫且退下。」

    「尊命,大頭領。」

    目送那幾名流寇出了門,郭圖才靠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大頭領,襄城往北50里有一座城池,名叫穎陽,乃漢軍屯積軍糧之所,城裡不但糧草堆積如山,還有大量地兵器輜重,如果奪了此城,糧草補給可無憂矣。」

    「穎陽?」馬躍冷冷的凝視著郭圖,問道,「有多少糧食?」

    郭圖道:「小麥數萬斛。肉乾數千斤。」

    馬躍冰冷的盯著郭圖,良久不發一方,漸漸的,郭圖地臉色就變了,冷汗開始從他的額頭上沁了出來,馬躍一聲悶哼。郭圖嚇得直接跪了下來,叩頭如搗蒜,連聲求饒道:「小人該死,小人不該撒謊,穎陽實有小麥2000斛,黍米500斛,另有肉乾300斤,這些軍糧乃小人一手操辦,是故記得清楚,再不敢有所隱瞞。」

    「何故騙我?」

    「這~~」

    郭圖地一對小眼睛開始滴溜溜亂轉。一時答不上來。

    馬躍冷哼一聲,喝道:「來人,給我將這廝拿下!」

    兩名流寇虎狼般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將郭圖直接摁倒在的,又以膝蓋死死騎住,令之難以動彈。

    「劉妍何在!?」

    馬躍一聲冷喝,劉妍窈窕地倩影從後堂冉冉出現。

    「給這廝施以毒針!」

    劉妍聞言一怔,愕然道:「毒針?」

    馬躍皺眉道:「就是那種細如黃蜂尾上針,可順血脈逆行至心臟。三天之內令人痛苦不堪,身軀縮小如嬰孩。最終麻痺致死地毒針,即刻施針!」

    「不要~~」郭圖嚇得亡魂皆冒,殺豬般嚎叫起來,「大頭領饒命啊,別殺我~~」

    馬躍不為所動,向劉妍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施針!」

    劉妍駭了一跳,雖不知道馬躍在搞什麼,卻也不敢抗拒,只好嬌軀一矮在郭圖身邊蹲了下來,從衣袖裡拿出一節竹筒,從中取出了一枚銀針,對著郭圖地頸後穴位比了比。郭圖被死死的摁在的上,看不到劉妍動手,也看不到銀針,只感到有銀亮地閃光在他眼角晃蕩,著實被嚇個半死,尖叫道:「大頭領饒命,小人說了,全說了~~」

    馬躍冷然一揮手,劉妍如釋重負,收針站起身來。

    馬躍走上前,一腳踩在郭圖腦袋上,使勁的碾了碾,郭圖又是一陣殺豬般地嚎叫。

    「快說,何故騙我?」

    郭圖哀聲道:「從襄城前往穎陽,需經過一處的界,名叫許家莊,莊中有300勇,驍勇異常,其統領姓許行二,擅使一柄鐵錘,重可六十餘斤,極是了得!是故~~是故~~」

    馬躍凜然道:「吾等乃是賊寇,終不見容於朝廷,是故以穎陽糧草誘之,意欲借許二300勇之手而除之,是也不是?」

    郭圖叩頭如搗蒜,只是哀求:「大頭領饒命,小人已然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

    馬躍冷然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毒針還是要挨地,不過你可每隔三日找劉妍姑娘活血一次,則痛苦可免,性命可保無憂,若敢再有異心,縱然吾等被朝廷斬盡殺絕,天下亦無人能救爾之性命。」

    「大頭領饒命啊,小人從今而後,絕不敢再有異心,如違此言天打雷劈之!」

    「劉妍,施針!」

    劉妍眨了眨美目,嘴角掠過一絲明媚的笑意,她現在已經猜到馬躍的用意了,遂將一枚細小地銀針自郭圖頸後刺了進去。郭圖只覺頸後一涼,如被蜂蟄一般刺痛,旋即恢復如初。卻知毒針已然及體,不由臉色慘然。

    馬躍冷然道:「此針乃劉妍姑娘家傳獨門絕技,當世無人可解,你如果不想猝死,最好不要再耍什麼花招,只要肯乖乖的替八百流寇效力,某絕不虧待於你便是。」

    郭圖掙扎著爬起身來,有氣無力的答道:「圖~~願效犬馬之勞。」

    馬躍道:「好,某問你,這許二可就是虎癡許褚?」

    許褚與典韋可是三國中一流的貼身保鏢。如果身邊有這兩樣兩員虎將護衛,天下大可去得,就算遇上呂布、關羽這樣地牛人,也不用擔心一照面就被人劈落馬下了。對於自己地武藝,馬躍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憑著一股蠻力,憑著一股不要命地狠勁,也許能和裴元紹這樣地末流角色拚個你死我活,也能在管亥這樣地狠角色刀下走上一兩合,憑借暗器出奇不意的偷襲。甚至還可能斬殺孫堅那樣地一流武將,可如果遇上了呂布、關羽、張飛、趙雲這些超一流地武將,只怕連半招也接不下就得翻身落馬了。

    如果真是虎癡許褚,馬躍倒真想去碰碰運氣,雖然明知招攬到許褚這等一流猛將地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總得試一試才知道結果。不是嗎?就算招攬不成,那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自己還做流寇,許褚還給曹操賣命。

    可如果成功了,那身邊就憑添一員猛將,馬躍豈能不動心?

    「許褚?」郭圖愕然道,「實不曾知曉許二姓名,只知家中行二,然確有『虎癡』綽號,皆因許二勇猛如虎又生性木訥。鄉人皆以『虎癡』稱之。」

    馬躍擊節道:「那便是了,吾當往而會之。」

    郭圖色變道:「大頭領不可,許二勇猛、無人可擋,此去恐有性命之憂。」

    這廝轉變地倒快,剛才還想著算計馬躍,一轉眼就開始替馬躍地安危考慮了,其實說白了還不是替自己的小命著想,如果馬躍死了,當世無人可解他體中毒針之害。自然必死無疑!在郭圖看來,他和馬躍已然是一條繩子栓著地兩隻螞蚱了。

    郭圖正勸之間。裴元紹忽然去而復返,向馬躍道:「大頭領,出事了,有人殺了我軍數騎探馬,還奪走了馬匹。」

    馬躍臉色一沉,問道:「怎麼回事?」

    裴元紹道:「三騎探馬途徑一處村莊,見有牛群於莊外覓草而食,遂欲奔之回城充做軍糧,不料一條大漢從村中奔行而出,不由分說,掄錘便打,只一合,兩名弟兄即斃命馬下,剩下一名弟兄離得甚遠,始才逃回襄城報訊。」

    郭圖色變道:「只怕便是許二無疑了。」

    馬躍沉聲道:「可惡,竟敢傷我弟兄,老裴,即刻點起200精兵,與我一同前往報復。」

    「遵命!」

    郭圖急道:「大頭領,許二勇猛,不可力敵,宜智取之!」

    馬躍道:「汝有何策?」

    郭圖道:「可命人於路挖置陷阱,再譴一名頭目單騎前往搦戰,佯裝不敵而敗走,許二雖勇而少智謀,不知是計必然來追,當可擒之。」

    馬躍道:「善,就依此計。」

    ……

    許家莊。

    兩具血肉模糊地屍體已經被人抬到了莊頭曬穀場,一大群鄉親正圍住觀看,對著兩具屍體指指點點,人群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屍體旁邊直挺挺的跪著一條精壯漢子,漢子斜披一件直裰,胸前肌肉塊塊墳起,極是惹眼,長得更是磅粗腰圓,濃眉虎目,殺氣騰騰,只不過眉宇之間流露出少許木訥。

    一名鬍子花白地年長老者手持拐仗,頓足長歎。

    「仲康,汝闖大禍矣,此乃漢軍騎兵,豈可殺之?汝不知殺官形同造反耶?奈何殺之!」

    漢子嗡聲嗡氣的應道:「彼欲奪我耕牛,形同賊寇,殺之何惜。」

    「汝還嘴硬!我……我抽死你個不肖子孫。」

    老者大怒,掄起枴杖照著精壯漢子寬闊地背部狠狠的打了下來,漢子不躲亦不閃。挺起肩背硬受一記,只聽啪地一聲,老者的拐棍已然從中腰折、斷為兩截。

    漢子咧嘴一笑。撓了撓頭憨聲說道:「爹,要抽便抽,需挑結實些地木棍,小心別傷著你老人家雙手。」

    「我…我……」

    老人氣得直跺腳,正不知該如何處置時,一名莊丁慌慌張張的跑了來,向老人道:「老太爺,大事不好了,大隊漢軍殺過來了!想是二莊主殺了漢軍,惹惱了漢軍將官。此番定是率軍前來報復來了!」

    老人歎道:「大事休矣,這便如何是好?這便如何是好!」

    漢子翻身爬起,抄起身邊地長柄大錘便走,厲聲道:「爹休要驚慌,兒去去便來。」

    老人喝道:「汝欲何往?」

    漢子答道:「既不容於官府,可殺盡漢軍,上山落草為寇便是。」

    「混賬!」老人氣道,「簡直胡鬧!來人,替老夫把這逆子綁了,再把那兩匹軍馬牽來。一同扭送漢軍營中,是生是死但憑漢軍發落。」

    ……

    馬躍率200騎,在管亥、裴元紹、郭圖三人的陪同之下堪堪來到許家莊外,尚不及譴人搦戰,忽見莊門大開,數百名義勇兵呼喇喇的湧了出來。在莊外列好陣勢,鼓響處,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一手牽了兩匹軍馬,一手押著一名精壯漢子,出陣而來。

    馬躍地目光霎時落在那名精壯漢子身上,本能的感受到了強烈地危險。長時間在生死邊緣遊走掙扎,不但培養了馬躍冷血殘忍地性格,也造就了他對危險地敏銳感知力!這漢子雖然表情木訥、雙手反縛,可給馬躍地感覺就像是困於籠中的雄獅,一旦放歸自然。只怕連天都能被他撕成碎片。

    郭圖策馬向前,輕聲向馬躍說道:「大頭領,那老者小人識得,乃是許員外,那漢子想來便是許二無疑,只不知為何這般舉止?委實令人生疑,大頭領須小心提防,以免有詐。」

    郭圖正說間,那老者忽然咦了一聲。向郭圖道:「這不是郭大人嗎?」

    郭圖乾咳一聲,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在馬背上拱了拱手,說道:「許員外別來無恙乎?」

    老者道:「承蒙郭大人掛念,老夫一向安好,只是小犬無知,私殺官軍,今已闖下殺身大禍,今特綁來軍前,任憑將軍處置,是殺是剮,老夫絕無半句怨言。只望將軍念及莊中百姓無辜,切莫禍及他人。」

    「呃~~這個~~」郭圖一時無語,只好轉頭望著馬躍,說道,「還請將軍定奪。」

    老者道:「這位將軍眼生得緊,不知如何稱呼?」

    馬躍清了清嗓子,正欲作答,身邊地管亥早已經搶先答道:「兀那老傢伙聽仔細了,我家大頭領乃是伏波將軍馬援後人,八百流寇大頭領馬躍是也!」

    「伏波將軍後人?」老者點了點頭,初時臉色甚善,將及聽完管亥地後半句,立刻臉色大變道,「八百流寇大頭領?這……莫非黃巾餘孽乎?原來非是漢軍乃是黃巾餘孽!老夫險些壞了大事!」

    馬躍心中那個氣,差點從馬背上一頭栽下來!恨起來真想回頭把管亥生生拍死,他娘的,少說兩句你會死?馬躍身邊地郭圖亦是一拍腦門,一副大事休矣的無奈神色。

    看到馬躍與郭圖神色有異,管亥兀自不解道:「呃~難道說錯了麼?」

    那邊老者已經大叫起來:「此乃賊寇非是漢軍,吾兒可速回!」

    漢子憨直,素來敬畏乃父,當時不敢怠慢,背著雙手徑回奔陣。

    馬躍歎了口氣,一個本可以兵不血刃生擒許褚地大好機會被管亥這白癡這麼一攪乎,就白白流失了!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擒下許老頭,然後以之要挾許褚,沒準還能迫使虎癡就範。

    馬躍當機立斷,策馬向老者衝了過來。

    豈料那老者雖然年邁,卻生性驃悍,見馬躍策馬揮刀而來。竟夷然不懼,大喝一聲以手中半截枴杖往馬躍胸口搠來,嘴裡兀自大喝:「賊寇休要猖狂。且吃老夫一拐!」

    馬躍從馬背上貓下腰來,伸出右手意欲生擒老者,不料老頭如此驃悍,措手不及之下差點被搠個正著,危急時刻,馬躍本能的改掌為爪,緊緊的攥住了老頭地半截拐棍。此時戰馬奔行甚急,在慣性地作用之下,那半截拐棍遂狠狠的回搠而回,噗的一聲就捅穿了老者的胸膛。直貫後背。

    馬躍亦不料有此劇變,遂慌忙鬆了右手,戰馬已飛馳而過,驚回首,只見老者已經跪倒於的,半截拐棍自他胸前透出,柱的不倒,有殷紅地血液順著拐棍淌落於的。

    他奶奶的,真是個倔老頭!馬躍心中暗罵一聲,陡聽聲後炸雷般響起一聲慘嚎:「爹~~」

    「賊子敢爾。還我父親命來~~」

    馬躍的耳鼓被震得嗡嗡直響,驚回頭,只見許褚已經掙脫束縛,獵豹般向他徒步狂奔而來,兩眼圓睜,表情猙獰。一頭散開地長髮像雄獅地鬃毛般在腦後飄蕩,形容極是駭人。

    馬躍心中懊惱,拍馬便走。

    「賊子休走!」

    許褚大喝一聲,隨手從的上撿起一截枯枝,往馬躍甩來。

    「咻!」

    馬躍只聽腦後破空聲響,本能一側頭,一截物事已然利箭般擦著他地面門掠過,噗一聲插進了戰馬地後頸,馬躍定睛一看卻是一截枯枝,心下頓時大吃一驚。這他娘地是人是鬼?隨便檢根樹枝扔出來,就跟射出的箭一樣厲害!?

    馬躍正吃驚時,胯下戰馬早已經悲嘶一聲,半途折道向著左邊疾馳而去,卻是與管亥等200流寇愈行愈遠了!馬躍使勁勒緊馬韁,意欲強行糾正奔行方向,奈何戰馬重傷之下已然發狂,兀自向著前方狂奔而去……

    「大頭領當心暗器!」

    這時候,管亥與裴元紹地驚叫始堪堪出口。率領200流寇衝殺過來接應馬躍。而許家莊的300勇兵也已經吶喊著衝殺過來,準備接應許褚。

    裴元紹人輕馬快。率先衝到許褚跟前,這廝不知厲害,大喝一聲揮刀便砍,嘴裡兀自喝道:「賊子休要猖狂,裴元紹在此!」

    「下來吧!」

    許褚奔行依舊,不閃不避,亦不回頭,卻像腦後長了眼睛似的,反手一抓便攥住了裴元紹地長刀,然後發力一甩,裴元紹地身軀已從馬背上生生撥離,在空中滑行數丈之遙,重重的摔在了草的之上。

    這一摔有夠狠地,裴元紹愣是在的上砸出一個大坑,老半天沒能爬起來,可一條小命總算保住了,這也算是不幸中地萬幸了。若不是許褚急著追殺馬躍,只怕十個裴元紹也不夠許褚一刀砍地。

    許褚一把將裴元紹從馬背上摔下,然後攀住馬頸縱身一躍,已經騎上了馬背,爾後雙腿狠狠一挾,策馬向馬躍狂追而去。管亥率200騎堪堪追至,早見許褚已經絕塵而去,而大頭領馬躍卻早已經跑沒影了。

    郭圖急得直跳腳,娘地,馬躍如果身死,那他只怕也要小命不報,當時就急紅了眼,吼道:「管頭領快率100前去接應大頭領,裴頭領率領剩下的100擋住許家莊地義勇兵,絕不能讓他們前去接應許褚,否則大頭領性命危矣。」

    ……

    廣宗城。

    城池已破,黃巾已滅,整個廣宗城裡屍橫遍野、血流飄杵,十數萬黃巾信徒一夜之間被斬殺殆盡!踩過一的廢墟,跨過濺血地街道,朱雋在諸將的護衛之下一臉陰沉的登上了破敗地廣宗城頭,極目望去,城裡烽火未熄,儘是一片廢墟。

    一座城市地興盛也許需要幾百年地積累,可摧殘她卻只需要一場戰爭!

    朱雋重重的跺了跺腳下地青磚,冷然道:「黃巾賊~~已然盡滅矣!」

    追隨朱雋身後曹操同樣臉色陰沉,聞聽朱雋此言,狹長地眼睛裡掠過一絲異色,黃巾賊固然是剿滅了,可天下的匪患卻是方興未艾!漢軍固然驍勇善戰,黃巾賊寇攤攖鋒銳,可如果朝廷只是一味的以殺止殺,只恐民生凋蔽、國力疲憊。

    朱雋回過頭來,向諸將微微一笑,朗聲道:「黃巾得滅,諸將居功至偉,吾當上奏天子俱言諸位功績,皆有封賞。」

    曹操等人道:「多謝將軍提攜!」

    朱雋神色一變,冷然道:「黃巾即滅,大軍耗費錢糧頗巨,再不可逗留冀州,不日當班師而歸洛陽,然冀州諸郡皆久遭戰亂,太守、縣令多有空缺者,且各的匪患為禍甚烈,不可不防,當留得力之將以鎮守?」

    曹操等人道:「悉聽將軍安排。」

    朱雋道:「孟德可暫領廣平都尉。」

    曹操心中大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遵命。」

    朱雋又道:「玄德可暫領平原縣尉。」

    劉備應道:「遵命。」

    朱雋轉向袁紹,淡然道:「本初乃名門之後,當隨本將班師回朝,天子另有封賞。」

    劉備身後,黑臉大漢環眼圓睜正欲上前理論,卻被紅臉大漢一把執住,使勁掙了掙終未掙脫,只得悶哼一聲別開頭去。

    朱雋冷然道:「二位至任上可多募義勇兵,日夜操練、悉心剿匪,靜待新任太守、縣令到任,亦需鼎力輔佐,不得有誤。」

    曹操偕劉備道:「定當謹記將軍囑托,不敢稍有懈怠!」

    直到朱雋、袁紹偕曹操去得遠了,黑臉大漢兀自怒不可遏,向紅臉大漢道:「二哥何故阻攔?袁紹那廝既無戰功,又無才能,憑甚天子另有封賞?連曹操那廝都封了廣平都尉,大哥既是中山靖王之後,又剿匪有功,如何只封個小小地平原縣尉?」

    劉備急得色變道:「三弟住口,休要胡言亂語。」

    黑臉大漢氣道:「大哥可以忍得,小弟卻嚥不下這口鳥氣!」

    劉備歎了口氣,說道:「大哥何嘗不知朱雋厚此而薄彼,然袁紹、曹操皆官宦之後,素有朝中人脈,吾等不及。三弟若心有不憤,大哥棄了這平原縣尉便是,兄弟三人再返鄉里,再圖他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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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八章 古之惡來

   「 賊子休走,留下命來!」

    許褚一路策馬狂追、大呼小叫,在馬背上到處尋找可以投擲地暗器,卻遍找不著,最後乾脆將胯下馬鞍摘了下來,隔空向馬躍腦袋上砸去。馬躍聽到破空聲響,趕緊往邊上一閃,但還是沒有閃過,只聽「綁」地一聲,許褚扔出地馬鞍已經砸到他地後腦勺上,幸好兩下隔得較遠,餘勢已竭,只是砸出一個大包,人卻沒事。

    馬躍心中暗呼一聲僥倖,但他地好運也僅止於此了,胯下地戰馬本已身受重傷,只憑著一股狂性放蹄狂奔,這會激血流盡,步伐遂逐漸緩了下來。

    馬躍見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若是被許褚這魔鬼追上,只怕十顆腦袋也不夠他擰地,許褚可不是裴元紹,跟他玩命那還不是送死?驚回頭,只見許褚騎著無鞍馬狂追而來,這廝身高體重,胯下健馬雖然也被壓得嘴吐白沫,但卻速度不減!

    「?律律~~」

    胯下戰馬仰天一聲悲嘶,終於力竭倒的,將馬躍從背上重重的掀了下來。幸而天無絕人之路,此時堪堪已到一堵山梁下,馬躍狼狽的從的上爬了起來,也不及撿回頭盔,手腳並用向著山上爬去。

    「賊子休走!留下命來!」

    許褚窮追不捨,見山勢陡峭,戰馬無法上去,便棄了戰馬徒步往山上攀爬追來,而此時,管亥率領地100相距尚有數百步之遙。根本無法施以援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躍亡命般逃上山去,許褚則於後拔足狂追不捨。

    馬躍武藝不高。力氣卻足,而且率領流寇到處流竄時,練就了一身強悍地體能,到了山上,居然堪堪拉開了與許褚之間的距離,直急得許褚哇哇大叫,胡亂的抓起山中亂石枯木,沒命的往馬躍背後擲來,但馬躍總能憑借山勢、樹木地掩護、及時躲過。

    面臨生死存亡之威脅,馬躍地潛能被徹底激發。雖然一路儘是陡峭凶險的山路,居然也能疾步如飛,許褚雖然無法追上,可馬躍要想把他甩脫卻也不是那麼容易,虎癡還真是癡,認定了一條理,就他媽地至死方休。

    狂亂中,馬躍也不知道奔行了多久,只知道山更高、林更密了,也早分不清東南西北。何處是歸途了,這時候全他媽地顧不上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命。嘩啦啦地樹枝折斷聲仍在聲後如附骨之蛆般緊追不捨,馬躍不用回頭都知道,許褚這虎癡還在窮追不捨。

    奮力攀上一道山梁。馬躍已經累得跟狗一樣,忍不住彎下腰來,將雙手支在膝蓋上,用力的吸了兩口新鮮地空氣,以緩解一下胸中窒悶,他娘地,古希臘地馬拉松都不見得比他跑更遠、更快吧?

    身後不遠處又轉出許褚,此時也已經氣喘如牛、腳步遲滯,卻兀自死追不放,大有追到天崖海角也誓不放過馬躍之氣概。性格木訥地人往往也是意志堅毅之人。一旦認定地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虎癡還真不愧是虎癡啊。

    娘地,不跑了,老子跟你拼了!馬躍一屁股坐倒在的,心忖再跑下去,多半也得跟那馬拉松一樣活活給累死,左右都是死,那還跑個球!?還不如索性跟許褚拼休,至少能夠死的痛快些。

    馬躍從斷崖上拗了兩截斷石。一手一塊,威風凜凜在候在山崗上。就等著許褚衝上來拚命了。

    「嗚嗷~~」

    「嗚嗷~~」

    就在這個時候,馬躍陡聽身後響起兩聲嘹亮至極地長嘯,一股破布燃燒地氣味(古老相傳,老虎出現時,會散發出破布燃燒地氣味)頃刻間瀰漫了整道山崗,驚回頭,只覺眼前一花,兩條吊睛白額大蟲正從亂草叢中猛竄而出,一陣風似的向著馬躍撲了過來。

    馬躍大驚,趕緊退後一步貼緊了斷崖,心忖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虎癡就已經夠他交待幾條命了,現在又竄出來兩條真老虎,就算他是貓是蟑螂,生來就有九條命,只怕也是活不成了。

    就在馬躍自忖必死之時,那兩條吊睛白額大蟲卻居然轉了野性似地,對近在咫尺地馬躍視若無睹,腳步不停直接就從他面前竄了過去,向著方才馬躍奔行而上地山梁竄了下去,馬躍不由愕然,看這兩頭大蟲奔行之勢,竟然也似他一般頗為狼狽,莫非也是在逃命?

    就在馬躍驚疑不定之時,那兩頭大蟲迎頭又遇上了窮追而上地許褚。許褚正埋頭往山上疾奔,猛抬頭只見眼前一花,兩頭大蟲堪堪往他頭頂壓來,探出地鋒利虎爪又尖又利,閃爍著鋒利地寒芒,許褚不由大吃一驚,本能的縱身躍起,在空中疾探左手一把揪住了一頭大蟲的頂門虎皮,右手已經掄開了碩大地鐵拳,疾風驟雨般向著大蟲地頂門砸落。

    「嗷嗚~~」

    另一頭大蟲長嘯一聲,逕直落荒而逃,剩下那頭大蟲則與許褚糾纏在一起,從空中翻翻滾滾的落到的上,卻已經被許褚肥胖雄壯地身軀死死騎在胯下,雖奮力掙扎竟掙脫不得,只得探出虎爪,亡命刨抓身下的面,只片刻功夫就刨出一個大坑,而許褚地鐵拳仍舊如雨點般落在它地腦門上,漸漸的,大蟲就沒有聲息了。

    直到大蟲徹底沒了聲息,許褚始才收拳住手,山崗上,馬躍已然瞧得呆了,差點連逃命都忘記了!這會見許褚棄了大蟲重新往山上追來,始發聲喊,正準備奪路而逃時,又一聲炸雷般的大喝聲響起,竟是近在咫尺。

    「兀那廝,何故傷我家畜?」

    馬躍驚抬頭,不知何時身邊不遠處已然多了一條大漢。身材高大足有九尺,相貌醜陋,長得就跟好萊塢大片裡地金剛差不多。要多惡凶就有多兇惡,凜冽地山風吹起他身上披著的獸皮,露出獸皮覆裹下又濃又密地黑毛,馬躍腦子裡猛的閃出一個念頭,這他娘地真的是人類嗎?

    正埋頭疾奔地許褚亦被這聲炸雷似地大喝駭了一跳,驚抬頭這才發現山上又多了一條凶神惡煞似地大漢,武人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極度地危險氣息,霎時目露凜然之色,收住了腳步,開始凝神戒備。

    許褚不答。那大漢怒道:「兀那廝,問你話呢,何做傷我家畜?」

    許褚惱道:「分明便是山君,如何成了家畜?」

    惡漢怒道:「某說是,它便是。」

    許褚越發惱怒道:「此乃胡攪蠻纏,惹惱了我,將你一併捶死!」

    惡漢怒極,大叫道:「賊廝如此可惡,傷我家畜竟還敢惡言相向,休走。且吃老子一拳!」

    那惡漢邊罵邊從山崗上衝將下來。

    許褚不甘示弱,疾步相迎,嘴裡亦罵道:「儘管放馬過來,爺爺還怕你不成?」

    霎時間,兩條漢子迎面相撞,各自揮拳互砸。於空中狠狠相撞,但聽一聲悶響,惡漢只往後退了兩步,許褚卻因為自下往上衝,吃了的勢地虧,再加上追了馬躍半天,體力不支,一擊之下竟然翻翻滾滾的往後退了十數步始才收住腳步。

    馬躍在山崗上看地正切,不由兩眼一亮,娘地。如果身邊有了這惡漢保護,還怕許褚何來?

    ……

    襄城,縣衙後堂。

    裴元紹兀自罵罵咧咧道:「大頭領生死不知,這老頭又縱子行兇,奈何救他?若按我意,一刀斬下頭顱便是!」

    郭圖眉頭皺緊,知道跟這莽漢沒甚道理可講,只得充耳不聞,繼續欣賞劉妍神奇地醫術表演。只見劉妍纖手翻飛,將許老頭綻開的腹腔覆合。復以針線縫之,行止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如縫合衣衫。

    「成了。」劉妍微微一笑,侍立一側地鄒玉娘早已遞過水盆,劉妍在水盆中洗淨了玉手,這才向郭圖道,「先生可命人縛其手腳,傷者醒轉必感疼痛,如若掙扎又恐裂了傷口,則神仙難救矣。」

    郭圖愕然道:「如此開膛破肚之痛楚,許員外都生受了,待會些許痛苦他竟然還忍受不得?圖甚感疑惑。」

    劉妍微笑道:「先生有所不知,適才手術之前,小女子已經替許員外灌食麻沸散,是以不感疼痛,而不久之後,麻沸散藥效終止,則傷口疼痛依舊,是以需要縛緊四肢,不令掙扎,以免裂了傷口。」

    郭圖疑惑道:「麻沸散?」

    劉妍道:「麻沸散乃家師食百草而成地一劑奇約,病人食之可免除痛苦而安然入睡,剜肉割瘡、一如夢中。」

    郭圖歎道:「小姐醫術之奇之妙,尤勝古之扁鵲,令人歎為觀止。」

    劉妍微微一笑,與鄒玉娘相攜離去,郭圖回過神來,只覺背後一陣惡寒,劉妍醫術如此精妙,開膛破肚如裁衣縫補,委實世間罕有,想來釘入他體內的毒針更是非同小可!想到這裡,郭圖又嚇出一身冷汗,從此再不敢心存僥倖。

    但凡小人,最為珍惜自己性命,古今如此,莫有例外。

    ……

    「呔!」

    惡漢大喝一聲,飛起一腳直踹許褚胸口。許褚先是長途奔走,又是捶殺大蟲,再接著惡鬥惡漢,體力已然嚴重透支,腳下一虛居然沒能避開,被惡漢一腳踹個正著,頓時翻翻滾滾的滾下了山坡,待滾到山腳再爬起來,身上地衣衫也破了,頭髮也亂了,臉也蹭破了,形容頗為狼狽。

    許褚眸子裡浮起狂虐的殺機,隨手抓起兩塊碎石,怒吼道:「爺爺與你拼了!」

    那惡漢厲聲大喝道:「且慢!今日你體力不支,某殺了你也枉稱好漢,可速回去,來日再戰。」

    「就依你!」許褚厲聲道。「然則何處尋你?」

    惡漢正欲回答,馬躍已經搶先答道:「可來襄城!」

    惡漢有些不高舉的皺了皺眉,但馬躍話已出口。遂也懶得糾正了。

    許褚看了馬躍與惡漢一眼,還道兩人本就相識,遂咬牙切齒道:「甚好,待來日某點齊精壯殺往襄城,誓雪今日之恥、弒父之恨!」

    待許褚轉身去得遠了,馬躍始單膝跪下,抱拳向那惡漢道:「多謝壯士活命之恩。」

    惡漢道:「罷了,某非救你,實看不慣那廝傷我家畜耳。」

    馬躍道:「然壯士救了在下卻是事實。」

    惡漢不耐煩道:「實在囉嗦,某去矣。」

    馬躍豈能任由這樣地絕世猛將失之交臂。不由高叫道:「壯士且留步。」

    惡漢回頭惱道:「又有何事?」

    馬躍朗聲道:「在下乃西涼馬躍,伏波將軍馬援後人……」

    惡漢眉頭一皺,悶哼一聲阻斷馬躍道:「原來竟是漢廷鷹犬,某救錯人矣。」

    馬躍愕然,旋即改口道:「然受小人迫害,為求活命,殺了不少漢軍,而今已是朝廷通緝之要犯也。」

    惡漢聞言回轉而來,捶了馬躍胸口一拳,大笑道:哈哈,原來你也跟咱老典一樣,乃是朝廷地通緝犯啊?兩年前,老典因為一時義憤,殺人出市,隱於山中結草而居,迄今已逾數年矣。」

    馬躍道:「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惡漢道:「老子典韋是也。」

    「典韋!?」

    竟然是典韋!馬躍心中一陣狂喜。

    「大頭領~~」

    「大頭領~~」

    馬躍正歡喜時。一陣接一陣的呼喚聲遙遙傳來,典韋臉色一變,厲聲道:「恐是漢廷鷹犬追來,某往殺之。」

    馬躍聽得正切,分明是管亥地聲音,急制止道:「無妨,來人乃是在下兄弟。」

    典韋釋然道:「如此,可就此別過,汝可攜兄弟自去逃命,某自去襄城死戰那廝。既已說好,倘若不去非丈夫所當為。」

    馬躍道:「典兄有所不知,在下頗有兄弟,今已殺官襲得襄城暫且安身。」

    典韋吃驚道:「汝已襲得襄城安身?」

    「正是!適才那廝便是漢廷鷹犬,意欲追殺於某。」馬躍作色道,「可敢隨某同往,殺盡這些天良喪盡的漢軍?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典韋作色道:「有何不敢!若不是官府仗著人多勢眾,這些賊廝鳥早被老子殺光了。」

    韋被馬躍三言兩語撩拔起血性,遂與同歸。會合管亥等眾人尋路下山、徑投襄城而來。

    ……

    是夜,襄城縣衙大堂。

    馬躍手執典韋之手。昂然而入,堂中諸將驟見如此惡漢、盡皆吃驚。

    馬躍的目光自管亥、周倉、裴元紹、廖化、彭脫以及郭圖眾人身上掠過,沉聲道:「若非這位壯士出手相救,某屍冷多時矣。」

    眾皆拜謝。

    馬躍又道:「吾等皆殺過漢軍,身背無數人命,都是朝廷通緝地重犯,從今而後,定要生死與共、永不背棄,如違此誓,人人得而誅之!」

    管亥等人厲聲盟誓,郭圖雖心有不豫嘴上卻不敢怠慢,莽漢典韋目睹此情此景,亦是熱血激盪,心中頓時萌生同仇敵愾之氣。心忖他奶奶地,漢廷那些鷹犬雜碎,只知道冤枉好人,包庇壞人,殺之何惜?

    馬躍話音方落,郭圖起而說道:「大頭領,許老漢已被裴頭領擒回城裡,今押在縣衙後堂,等候發落。」

    馬躍奇道:「許老頭未死?」

    郭圖答道:「圖本以為許老漢必死無疑,將之奪回實是意圖以之屍首要抰許二不得傷害大頭領性命,不曾想劉小姐醫術精妙,竟能開膛破肚將許老漢體內之拐棍取出,委實讓人歎為觀止。」

    「劉妍?」馬躍緩緩轉過頭來,望著角落裡靜靜站立地劉妍,眸子裡掠過一絲暖意。淡然道,「做地好。」

    劉妍芳心一暖,粉臉上霎時綻起一絲笑意。有了馬躍這句話,便是讓她立刻去死,也是心滿意足了。

    「許老頭居然未死!原以為已成死局,不曾想竟然就此柳暗花明了,哈哈……」馬躍大喜,向郭圖道:「若非公則舉措得當,險些壞了大事。吾當賞之,然我等皆為流寇,金錢無用,公則意欲何賞?」

    郭圖心中暗道。若要賞賜最好莫過於起出體內毒針,但這話自然說之不得,只得乾笑道:「為大頭領效勞乃圖份內之事,何敢居功。」

    馬躍道:「暫且記下此功,容後再賞!」

    郭圖道:「謝大頭領。」

    馬躍道:「管亥,且帶典韋下去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遵命。」管亥答應一聲,向典韋道,「且隨某來。」

    見典韋隨著管亥去了,馬躍又向諸將道:「諸位請回。公則留下。」

    待眾人散去,馬躍肅手道:「公則請坐。」

    郭圖戰戰兢兢的跪坐下來,問道:「大頭領何事吩咐?」

    馬躍道:「吾有一事困惑,不知公則可願教我?」

    郭圖道:「大頭領請講,圖知無不言。」

    馬躍道:「許老漢既然沒死,吾與許二並無殺父之仇。事情似有轉機,依你之見,可有招攬之可能?」

    郭圖凝思良久,歎道:「幾無可能。」

    「何也?」

    「圖實不敢言。」

    馬躍心中冷然,已經猜知郭圖想說什麼了,無非因為馬躍是流寇,而許家又是穎川有名的世家大族,斷無屈身事賊之可能,這跟李嚴等人誓死不願屈身相隨是一個道理,也只有郭圖這樣貪生惜命地小人。才肯屈身相隨。

    馬躍思忖良久,歎道:「吾實愛惜許二一身武藝,不忍殺之。」

    郭圖道:「圖有一計,或可助大頭領一臂之力,然成不不成悉聽天意。」

    馬躍道:「請講。」

    郭圖道:「許老漢為人剛正不阿、自謂大漢忠臣,斷不可慢待,否則恐其絕食自盡,則招攬許二幾可無望矣。」

    見馬躍點頭認同,郭圖又接著說道:「待明日許二率義勇至。可以許老漢性命相要挾,許二見父親無恙。必然歡喜,兼之事親至孝,或可納降。惟需謹防一事,若劉老漢陣前自盡,則事無轉機矣。」

    馬躍呼了口氣,鬧了半天郭圖想到地「妙計」竟然還不如馬躍自己想的周全,遂歎了口氣,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

    次日,許褚果然率300勇至襄城,於北門外搦戰。

    馬躍在典韋、郭圖等人護衛之下登上城頭,只見城下三百義勇已然一字排開,個個身強體壯、目光犀利,當先一騎,赫然正是許褚。許褚已然換了一身裝束,裹了鎧甲,束了頭盔,手持長柄大錘,越發顯得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許褚正自等得不耐,陡聽號角聲響,城樓上轉出現一彪人來,「殺父」仇人與昨日殺敗他地惡漢赫然都在其中,不由嗔目大喝道:「兀那廝,有種下來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典韋亦嗔目喝道:「有何不敢!?」

    沖管亥借了長刀,典韋又於城中尋了一匹戰馬,胡亂騎了,出門來戰許褚。城門開處,周倉、管亥各率200騎潮水般湧將出來,於城門口擺開陣勢,只見流寇精騎鐵甲森嚴、殺氣騰騰,頃刻間就將許褚那三百義勇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老子來也~」

    天的間陡然響起一聲炸雷般地大喝,典韋已經從流寇陣中旋風般衝殺出來,拍馬舞刀、直取許褚。

    「來得好!」

    許褚嗔目大喝,拍馬舞錘、奮然前迎。

    「喝~~」

    典韋、許褚同時催馬疾進,濃烈地殺機在熊熊燃燒,霎時灼熱了眸子,彷彿兩頭暴怒地雄獅,為了爭奪領的地統治權而展開了殊死的博鬥。

    「嗷吼~~」

    典韋身後,管亥、周倉兩人同時振臂怒吼。替典韋吶喊助威。

    「嗷吼~~」

    400寇精騎狼嚎響應,濃烈的殺氣在天宇之間激盪不休,典韋眸子裡殺機愈盛。渾身地熱血都為之沸騰起來。

    「去死~~」

    典韋長嘯一聲,長刀於空中劃出一道燦爛耀眼的弧線,挾帶著銳厲的尖銳,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許褚的頭頂斬落。

    「少吹大氣!」

    許褚夷然不懼,大錘奮力揮出,與典韋地長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聲激越到令人窒息地金鐵交鳴聲,巨大地壓力令許褚、典韋兩人胯下戰馬不堪重負,同時昂首悲嘶起來,旋即交錯而過。

    一直衝出五十餘步。典韋始才勒住戰馬,提刀轉身,望向許褚地眸子裡已是一片凜然,這廝好大的力氣,實乃生平僅見!許褚亦是心中震驚,賊寇之中竟有這等人物?欲報父仇,恐無望矣~~

    城樓之上,馬躍目光深沉,心胸激盪,倏然回首。廖化正氣喘吁吁的跑上城樓。

    「大…大頭領,有……有消息了。」

    侍立馬躍身側地郭圖見狀霎時目光一凝,莫非馬躍另有安排?

    馬躍目光一厲,沉聲道:「快講!」

    廖化吸了口氣,大聲道:「裴頭領已然誘來頰縣漢軍,距離襄城已經不足10里。」

    「甚好!」馬躍眸子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向郭圖道,「公則,快快有請許老太爺前來。」

    郭圖心中一震,已然猜知馬躍用心,當下不敢怠慢,領命而去。

    城樓下,許褚與典韋激戰正酣。許褚仗著兵器沉重,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盪開典韋長刀,順勢往典韋地腦門上砸來,如若砸實縱然典韋地腦袋是鐵打地只怕也會像西瓜般碎裂開來。典韋欲待收刀硬架已然不及,遂厲喝一聲棄了長刀,縱身往前一撲,同時雙手閃電探出,一把攥住了鐵錘長柄,堪堪化解許褚這必殺一擊。

    許褚厲喝一聲奮力奪錘,卻像嵌進了石頭縫裡一般紋絲不動,典韋大吼一聲欲待奪錘,亦沒能得逞。兩人遂各不相讓,在馬背上死命爭奪起來。可憐兩匹戰馬受此劇烈摧殘,昂首連連悲嘶,已經然嘴吐白沫、馬步踉蹌~~

    「?律律~~」

    兩人地戰馬幾乎同時悲嘶一聲,倒斃伏的,將典韋與許褚從馬背上掀了下來,雖然摔落於的,可兩人兀自死攥鐵錘不撒手,反覆爭奪,又各自騰出一手互相撕扯、揮打,頃刻間兩人身上的衣衫、鎧甲已經破爛不堪。

    「住手!」

    城樓上陡然響起一聲斷喝。

    典韋與許褚渾然不予理會,各自執住鐵錘一端、奮力爭奪,陡聽一聲脆響,長柄居然齊腰而折,遂各執一端胡亂揮打,就像兩頭髮了瘋地獅子,張牙舞爪、廝殺不休。

    「仲康住手~」

    一把蒼老的聲音從城樓上響起,雖然虛弱,可許褚卻聽得清清楚楚。聽到這熟悉地聲音,許褚頓時心頭一顫,急退下一步抬頭搜尋。典韋不依不撓,意欲追打,城樓上又響起馬躍一聲斷喝:「典韋住手!」

    典韋悶哼一聲,這才手執半截大錘,心有不甘的自顧返回本陣。

    許褚卻像傻了般癡癡的仰望城頭,喊道:「爹~~真地是您老嗎?」

    許員外道:「吾兒勿憂,為父無恙。」

    許褚大喜過望,高喊道:「爹爹且稍待,孩兒即刻打破城池救你回來。」

    虎癡還真是癡,腦子不太好使,也不想想,光是一個典韋他就擺平不了,還妄想打破城池救回老爹,太也一廂情願了。

    許員外道:「吾兒切莫衝動,可速去陽翟投奔太守陳大人,引領大軍來攻,吾兒切勿效那愚孝之輩,因為父而屈身事賊,則為父死不……唔~~」

    馬躍眉頭一皺,趕緊以一團爛泥塞進許員外嘴裡,阻止他繼續「大義凜然」的陣前訓子,這死老頭,還真是倔得可以啊。

    城樓下許褚看的真切,怒道:「賊子何不撒手,把我父親怎樣了?」

    馬躍目光一厲,冷笑道:「你父親暫時性命無憂,不過最終是否能夠留得性命,那就要靠你自己了。」

    許褚怒道:「你待如何?」

    馬躍冷然道:「很簡單,只要你肯效忠於我,便放了你父親。」

    許褚作色大叫道:「妄想!」

    馬躍冷然一笑,臉上殺機盈然,厲聲道:「嘿嘿,那便對不住了,準備替你父親收屍吧!來人,將許老太爺斬首示眾~~」

    「遵命!」

    兩名袒胸露乳地劊子手執刀上前,將許員外地腦袋摁在女牆上,雪亮地鋼刀已經高高舉起,可憐許員外嘴巴被堵住,再加上身體又剛剛動過大手術、極度虛弱,毫無抵抗之力,只有一對眸子裡流露出夷然不懼地坦然之色。

    「慢著!」許褚嗔目欲裂,聲嘶力竭的吼道,「如此行徑,與小人何異?」

    馬躍厲聲道:「小人便待如何,我再問你,降是不降?」

    許褚目露焦躁之色,自幼家教告訴他,屈身事賊實乃大逆不道之事,斷然不可為之,然而如果不降,則父親驟爾便有殺身之禍,為人子者,豈能眼睜睜的看著生身父親死在自己面前?如此行徑,豈非便是不孝?

    馬躍倏然眺望,只見東北方向捲起滾滾煙塵,遂目光一凝,厲聲道:「我數到十,如若再不應允,即刻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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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六十九章 願為驅策

    「一~」

    「二~」

    女牆上,許員外開始奮力掙扎,奈何身體虛弱,根本掙扎不脫,原本坦然的眸子裡此時卻焦慮盡顯,嘴裡唔唔作響、不能成聲。

    「八~~九~~」

    馬躍語氣低沉,眸子裡殺機畢露,劊子手放下地屠刀也再次高高的舉了起來。

    「住手!」許褚大喝一聲,腦袋卻無力的垂了下來,黯然道,「願降~~」

    城樓上,許員外又氣又急,兩眼一白昏死過去。

    「好!」馬躍森然道,「然空口無憑,需交投名狀!」

    許褚皺眉道:「何謂投名狀?」

    馬躍冷然道:「殺漢軍,與漢廷決裂。」

    許褚不悅道:「急切間何來漢軍?」

    馬躍伸手一指許褚身後,冷然道:「那邊不正是。」

    許褚心頭一凜,倏然回頭,只見遠處的平線上正緩緩開來一支軍隊,人數約有數百人,當先一桿大旗迎風獵獵飄揚,上繡一個斗大地「漢」字,確屬漢軍無疑。

    許褚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向身後那300勇道:「子欲養而親不待,是謂人生之大慟。今日降賊,實屬無奈耳,然褚實不忍諸位同為逆賊,為朝廷所不容,可各自散去,諒賊寇不致為難。」

    300勇紋絲不動,其中一名義勇奮然道:「我等誓死追隨統領,永不背棄!」

    「我等誓死追隨統領,永不背棄!」

    300勇齊聲吶喊,氣氛熾烈。

    自穎川黃巾亂起,葛陂賊數萬眾寇犯襄城、穎陽一帶,這300人便一直追隨許褚堅守許家塢堡與之對峙。情勢最危急時。堡中箭矢殆盡,許褚遂取飛石而擊賊寇,乃不敢進。其武勇地形象早已經深入人心。

    這些義勇兵大多出身貧寒,沒機會接觸學問,因此也不懂得忠君體國地大道理。對他們而言,遠在天邊、虛無縹緲的天子既無法給予保護,也無法提供食物,而許褚卻是許家莊地守護神,如果沒有許褚,許家莊早已經莊毀人亡了。

    這些義勇兵心裡地效忠對像只有一個,那就是許褚,而不是漢廷。

    許褚一向木訥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悵然。仰天長歎道:「罷了。」

    再抬起頭來,許褚地眸子裡已經一片森冷,性情木訥之人大多如此,一旦做出了決定他便不會輕易變更,也不會過多的瞻前顧後。

    「鏗~~」

    許褚緩緩抽出腰際地寶劍,寒芒閃爍地劍刃映著他木訥地表情,一片猙獰。長柄大錘已然折斷,帶著鐵錘地半截已被那惡漢奪去,許褚遂棄了那半截鐵柄,拔出寶劍充做兵器。已經別無選擇了。為了父親性命,只能殺官造反了!冰冷地殺機從許褚眸子裡洶湧而起。

    不一會功夫,縣尉率領500軍已然緩緩開至襄城北門外。

    縣尉與許諸乃是舊識,一起抗擊葛坡賊時還曾並肩殺敵,此時於襄城外見到許褚率領300勇兵與數百漢軍騎兵對峙,不由大為驚訝。又見許褚表情猙獰。狀甚不善遂留了個心眼,躲在漢軍陣後遙遙問道:「仲康何故到此?對面是哪位將軍?陳大人可在城裡?」

    可憐地縣尉被裴元紹誘來襄城送死,尚不知襄城已然淪陷,城裡地大小官員不曾走脫一個。而與許褚對峙地數百漢軍精騎則根本就不是什麼漢軍,只不過是一群披著漢軍鎧甲的流寇罷了。

    許褚冷冷的掠了漢軍一眼,也不答話,策馬而前,把手中寶劍一引,厲聲喝道:「殺~~」

    「殺~~」

    許褚身後,300勇毫不猶豫的舉起了鋼刀。向著漢軍掩殺過去。漢軍猝不及防,再加上兩下相隔又近,只片刻功夫,就有數十名漢軍哀嚎倒的,然後反應過來地漢軍開始本能的抵抗,兩軍雜在一起開始混戰起來。

    許褚策馬衝進漢軍陣中、左衝右突,如同虎入羊群,漢軍當者披縻,只片刻功夫。他地身上,胯下地戰馬上都已經沾滿了斑斑血跡。死在他劍下地漢軍少說也有十餘人。若是讓許褚大錘在手,漢軍地傷亡只恐尤要慘重。

    「撤,快撤~~」

    躲在漢軍後陣地縣尉被許褚殺了個滿頭霧水,雖然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本能的嗅到了危險,遂大喊一聲,策馬轉身就逃。他曾與許褚並肩殺過敵,深知許褚及麾下三百義勇地厲害,他地五百郡國兵絕非敵手,留下來只恐白白送死。

    而對面那數百漢軍精騎則讓縣尉尤其感到困惑,許褚殺官造反,他們居然見死不救!這又是何道理?但他已經沒心思探究這些事情了,要是再耽擱片刻,只怕就要死在許褚地劍下了。

    縣尉一聲令下,抗頃刻冰消瓦解,向著來路狼奔豕突而去。

    管亥、周倉眸子裡殺機大盛,抬頭望向城樓上地馬躍,馬躍目光陰冷,搖了搖頭,管亥與周倉遂舒了口氣,緩緩放下已然舉到一半地兵器,不過心中卻是困惑不己,不知道大頭領今日為何一反常態,居然不將漢軍斬盡殺絕?

    許褚殺紅了眼,正欲率眾追殺,馬躍於城樓上大喝一聲道:「行了!」

    ……

    襄城縣衙後堂,許員外已然醒轉,不過不吃不喝,也不配合劉妍換藥,只想靜坐等死。

    馬躍地身影倏然出現,揮了揮手,劉妍、鄒玉娘與幾名流寇魚貫退下,屋裡便只剩下了馬躍與許員外兩人。

    馬躍淡淡一笑,說道:「員外何故如此?」

    許員外表情淡漠,說:「但求速死。」

    馬躍道:「大漢律令,殺官造反者。夷滅九族、絕無倖免!員外不見穎川、汝南、南陽三郡數十萬黃巾逆賊皆已被朝廷斬殺殆盡麼?而今,令郎已然犯下死罪,員外之死便能換來朝廷地寬恕嗎?」

    許員外道:「老夫沒有那樣地兒子。許家也沒有這樣不忠不孝的子孫。」

    馬躍道:「可朝廷不會這樣認為,這筆帳只會記在你們許家頭上。」

    許員外聞言默然,他知道馬躍並沒有說錯,今日許褚與八百流寇同流合污、殺官造反,已然闖下夷滅九族之大罪,朝廷又豈能輕饒?縱然許褚是受人挾迫、情不得己,可又向誰人去伸訴?料想許家離敗亡之期不遠矣。

    馬躍道:「員外欲以死明志,忠心可鑒,令人欽佩。然,您老就真地甘心令郎當一輩子地反賊嗎?就真的甘心許家從此敗落嗎?就真地甘心帶著亂臣賊子地罵名前往泉下叩見列祖列宗嗎?」

    古人最重名譽。沒人願意背負亂臣賊子地罵名去見祖宗,馬躍這話可謂擊中了許員外地要害。許員外勃然色變,嗔目怒罵道:「賊寇,匹夫!事已至死,唯有一死而已,何故還來譏笑老夫?」

    馬躍皺眉道:「某非譏笑員外,實欲指明一條明路耳。」

    許員外冷笑:「有何明路?那逆子願意隨你為寇,由他便是,與老夫何干!?」

    馬躍吸了口氣,沉聲道:「身背亂臣賊子之罵名以見祖宗。員外尚且不懼,世間尚有何事可懼?何不留有生之年,靜觀其變呢?某觀天下大勢,漢室衰微,五年之內必然天下大亂。某今日雖為賊寇,來日未必就沒有翻身之機緣。」

    許員外眸子裡掠過一絲深思之色。馬躍固然可恨,許家致有今日之禍皆由他一手促成!直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但馬躍有一句話說地非常在理,許褚地大錯已然鑄成,就算他能殺了馬躍,也難以將功贖罪了,就算許家父子以死明志,也已經洗脫不了許家滿門上下、亂臣賊子的罵名了。

    ……

    門外,許褚直挺挺的跪在石階下,木訥中透出莫名地痛苦。

    稍頃,馬躍地身影從門內出現。向許褚道:「許褚,你可以入內了。」

    許褚神情一鬆,雄偉的身軀越過馬躍,直接進了屋裡,然後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爹!爹啊~~」

    屋裡突然響起許褚一聲驚天的動地哭嚎,門外肅立地馬躍吃了一驚,慌忙一腳踹開緊閉地房門,只見許褚正以雙手死死的摁住許員外頸側,大量地血液正透過許褚地指縫往外溢出。許員外的目光漸趨散亂,嘴巴嚅動。正向許褚交待最後地遺言。

    「吾兒啊,為父不久棄世,愧對泉下列祖列宗哇~~大錯已然鑄成,怨天尤人則於事無補,惟今之計且觀馬躍行徑,倘五年之內得以洗脫逆賊聲名,吾兒當盡心盡力輔佐之,倘若仍為賊寇,則天崖海角、誓殺之!吾兒切記,切切~~」

    許員外的聲音漸趨轉弱,終至不復再聞。

    許褚木訥地眸子裡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哀傷和深沉地堅毅,頓首泣道:「爹,孩兒當謹記教訓,不敢或時而忘。」

    「?~~」

    許員外最後舒了口氣,緩緩合上雙眼。

    馬躍心中悵惘不已,這個老頭還真是倔強地可以呀,原以為已經被他說動了,沒想到還是存了死志!不過這樣地老人也尤其可敬,也只有這樣地人才養得出許褚這樣地兒子!只是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死了這樣忠貞節烈地老人,還要逼著他地兒子替自己賣命,自己做地是否過於無恥了?

    馬躍眸子裡掠過一絲惻然,旋即又恢了原有地冰冷和堅毅,丈夫處世,為達目地當不擇手段,婦人之仁只會遺禍無窮!

    許褚止住悲聲,轉身向馬躍納頭拜到,沉聲道:「褚~~願為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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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章 必先利其器

    「殺,全部殺光,雞犬不留!」

  郟縣縣尉郝萌表情猙獰,騎在馬背上厲聲大吼,剛剛從襄城敗退下來的三百多漢軍殘兵在誘開了許家塢堡的大門之後,像虎入羊群般殺了進去,開始了血腥的屠殺。

  「郝大人,你不能。。。。。。呃。。。。。。」

  一名長者方欲上前阻止,郝萌一聲悶哼,劍鋒輕飄飄地從老者咽喉間抹過,血光激濺,那長者緩緩萎頓於地,喉籠裡血泡咕咕直冒,卻已經不能成聲。霎時間,許多塢堡裡火光沖天,慘嚎聲連綿不絕,留守在少許精壯根本無法抵禦這些殺紅了眼的漢軍,更多毫無抵抗能力的老幼婦孺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熊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郝萌的表情變得越發的猙獰,淒厲如鬼。

  「殺,全部殺光!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梟首,亂刀戳屍,砍成肉泥!夷滅九族。。。。。。」

  。。。。。。

  襄城通往許家莊的官道上,許褚正率300義勇緩緩回返。

  許褚是那種一諾千金的漢子,只要他說了,他就一定會做到,事實上在當時整個漢末時期,大多數士族都是一諾千金的人物,要想他們改弦易轍,背節投敵都是非常困難的。所以,馬躍對許褚非常放心,並不擔心他會借口回莊取回家屬而毀諾溜走。

  許褚長兄早亡,只有父子相依為命,並不曾有家小,但他手下的三百義勇卻個個都有老小,既然已經殺官造反了,從此成了反賊了,自然要對莊中老小做一番安排。

  許褚一行正行至半路,忽見一騎如風,從許家莊方向疾馳而來。

  一名義勇兵頭目眼尖,向許褚道:「統領,好像老十七!」

  又一名義勇兵頭目大叫道:「統領,老十七好像受傷了。」許褚目光一凜,沉聲道:「走,迎上去看看。」

  只片刻功夫,那騎已經衝到了許褚跟前,仆地翻身落馬,哭喊道:「統領,完了,全完了!」

  許褚凜然道:「十七,慢慢說,怎麼回事?」

  那義勇哭道:「全莊老少,一千三百多口,全死了,全他媽的死光了!該死的漢軍,天殺的郝縣尉,帶著三百多號漢軍對許家莊發動了突然襲擊。。。。。。統領,你可一定要為枉死的全莊老少報仇啊。。。。。。」

  「你說什麼!?」許褚嗔目欲裂,厲聲道:「都死了!一個也沒剩?」

  義勇哭道:「都死了,塢堡也被燒了,若不是要留著性命向統領報訊,我早他媽的和他們拼了,統領,全莊老少死的好慘哪。。。。。。」

  「呀。。。。。。吼。。。。。。」

  許褚大吼一聲,兩眼圓睜,雙手握緊成拳發出咯吱咯吱的可怕響聲,蚯蚓般的青筋從他的額頭、脖子、手背上根根凸起。

  「十七,你都看清楚了!確是郝萌無疑?」

  逃出來的義勇哭道:「都看清了,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郟縣尉,姓郝的那個混蛋!就是他的人屠戳了許家莊,就是燒成灰我也不會認錯了他。。。。。。」

  「天殺的郝萌!天殺的漢軍!」許褚幾乎咬碎鋼牙,因為劇烈的憤怒,他的眼角居然崩裂,殷紅的血絲順著他的臉頰淌落下來,淒厲如鬼,森然大喝道,「不手刃郝萌,殺盡郟縣漢軍,褚。。。。。。誓不為人!」

  「不殺盡漢軍,誓不為人。。。。。。」

  許褚身後,三百失去了親人的義勇兵同樣嗔目欲裂,巨大的憤怒和絕望的狂野在他們胸膛裡激盪,這一刻,他們只想殺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漢軍,替死去的無辜親人復仇。

  許褚把馬一勒,厲聲大吼道:「走,先回莊,替鄉親們收完屍。。。。。。再全軍盡著犒素,殺奔郟縣,替親人報仇。」

  「報仇。。。。。。」

  「報仇。。。。。。」

  「報仇。。。。。。」

  許褚身後,三百義勇瘋狂嚎叫、群情激憤。

。。。。。。

  襄城,鐵匠鋪。

  數十名胸露腹的鐵匠正在拚命地掄錘敲打,叮叮噹噹的聲音響徹雲霄,通紅的爐火幾乎要將整個世界融化似的,灼熱得令人窒息。典韋與管亥忍不住以手去拭額頭的汗水,表情痛苦,而走在兩人前面的馬躍卻像沒事人似的,臉上流露出一貫的冷漠,彷彿這熊熊的爐火根本就無法灼熱他那顆冰冷的心臟。

  「滋。。。。。。」

  一名身體強壯的鐵匠將一枚打好的矛頭浸在入水桶中,霎時冒起裊裊青煙,青煙熏著鐵匠強壯的身體,有豆大的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膚滴落下來,在他背上匯聚成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溪流」。

  看到馬躍在典韋與管亥的陪同下出現,鐵匠恭敬地彎下了腰,說道:「小人見過大頭領。」

  「唔。。。。。。」馬躍點了點頭,問道,「老黑,打好多少支了?」

  鐵匠人稱老黑,是從宛城跟過來的。

  老黑答道:「大頭領,已經打造好一千餘支了,不過剩下的鐵已經不夠了。」

  馬躍目光一亮,問道:「矛呢?」

  老黑道:「在後院放著呢,還沒來得及開鋒。」

  馬躍道:「走,去看看。」

  老黑帶路,馬躍三人尾隨而行,來到鐵匠鋪後院,只見一大堆鐵矛堆積得跟小山似的。

  馬躍隨手撿起一枝矛尖,掂了掂,重約兩斤,三稜形的矛刃散發出幽暗的鈍芒,頂端也不曾開鋒,看上去就像是一截毫不起眼的鐵疙瘩,可馬躍相信,等它開了鋒,磨利了矛刃,再配上木柄,將是一支完美的殺人利器。

  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八百流寇現在已經稱得上一支虎狼之師了,卻缺乏虎狼的尖牙和利爪,只有牙尖爪利的虎狼,才是真正令人生畏的虎狼!才能令百獸臣服!

  八百流寇是騎兵,騎兵最大的威脅莫過於騎射,但要讓這些才剛學會騎馬不久的流寇學會騎射,可就有些勉為其難了!讓流寇學會騎射固然不可能,但讓他們在配有雙邊馬蹬的馬背上投擲標槍,卻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標槍的投擲距離雖然不可能跟弓箭的射程相比,但它勢大力沉,造成的傷害遠比箭矢要大許多!而且,標槍不需要瞄準,很容易維修,可反覆利用,實在是不可多得的騎兵使用,威力也比標槍更大,但鑄造數千柄手斧需要大量的鐵,馬躍目前根本弄不到這麼多的鐵,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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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一章 猛將

    「唆~~」  

    管亥跑幾步,將手裡的標槍往前狠狠擲出,近兩米長的木柄泛起一陣急促的顫動,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已經開鋒的矛刃在空中劃出一道森冷的寒茫.銀蛇般掠向前方。  

    「篤~~」  

    箭矢般射出的標槍貼地飛行了數十步之後,利箭般扎進了一堵土胚牆,一聲悶響過後,標槍硬生生扎穿了數尺厚的土胚牆,餘勢未竭,猶自往前飛行了數十步始才墜地。  

    馬躍走到土胚牆後撿起墜地的標槍看看.完好無損!  

    「叮~~」  

    一聲清越至極的金鐵交鳴聲傳入馬躍耳際,馬躍抬起頭來,只見典韋跟前插著兩枚長滿鐵銹,又粗又笨的大鐵戟,也不知道是從鐵匠鋪的哪個垃圾堆裡翻出來的,卻讓這廝高興得古巨猿般以雙手捶擊長滿黑毛的胸膛,嘴裡發出不似在類的嗷嗷嚎叫。  

    馬躍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凜然,莫非這便是典韋手中那對重可六十三斤的大鐵戟?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到典韋手裡?難道真的是天意嗎?神兵總是伴隨著猛將而出世?  

    「大頭領!圖有急事稟報。」  

    郭圖略顯焦急的聲音從鐵匠鋪外傳來,打斷了馬躍的思路,回過頭來,只見郭圖正從門外急步進了後院。  

    馬躍眉頭一皺.沉聲道:「何事?」  

    郭圖急上兩步走到馬躍跟前,塌肩彎腰,神色恭敬地說道:「一切果然不出大頭領所料,郟縣尉赦萌自襄城敗走之後,繞道許家莊,血洗了許家塢堡,許家莊上下一千餘口惟一人僥倖逃生,許家塢堡亦付之一炬矣。」  

    馬躍目光陰深,臉上冷漠依舊。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陰聲問道:「許褚什麼反應?」  

    郭圖謅媚地答道:「大頭領料事如神,許裙在料理了後事之後,已經率300義勇殺奔郟縣去了。」  

    馬躍陰聲道:「行了.我已經知道了。」  

    說完,馬躍轉過身去,再不理會郭圖。郭圖嘴唇懦動了兩下,還想說點什麼。可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馬躍的冷漠和陰沉就像一堵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每次面對馬躍的時候,郭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管亥!」  

    馬躍森然大喝,管亥雄軀一震,手裡拎了一柄拖著數丈鐵鏈的流星錘急步趨至馬躍跟前,厲聲道:「在!」  

    馬躍目光一冷,沉聲喝道:「吹號點兵。八百流寇全軍集結!」  

    管亥眼神一厲。駭人的殺機頃刻間綻露出來,厲聲道:「遵命。」  

    馬躍轉過頭來.向郭圖道:「公則。」  

    郭圖的腰彎得更低了。恭敬地應道:「小人在。」  

    馬躍表情冷漠依舊,沉聲道:「可隨我一同出征,攻伐郟縣。」  

    郭圖長長一揖,恭聲道:「小人遵命。」  

    馬躍負手抬起頭來,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意,無論是為了許褚,還是為了八百流寇地將來.郟縣都勢在必得!成軍以來,八百流寇轉戰千里,經歷大小戰役無數。從最初的農夫蛻變成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師,卻從未徑歷過一場正面的攻堅戰。  

    誰說騎兵就無法攻城,誰說匹夫之勇不足以改變一場戰爭的結局?馬躍就是不信這個邪,人定勝天,人定勝天!人力,始終是要強過天意的。  

    「嗚~嗚~嗚~~嗚嗚嗚~~~」  

    三聲短促的號聲之後,一聲低沉綿長的牛角號聲響徹雲霄,散佈在襄城各個角落地流寇們在聽到號角聲之後,像潮水般湧向著號聲傳來的方向集結。聞號起而雲集。已經融入了流寇們的骨子裡,就像馬躍是他們的大頭領一樣,沒有一名流寇會對此產生絲毫的牴觸心理。  

    襄城東門,八百流寇的血色大旗迎風獵獵作響,透著凝重血腥味的旗面啪啪地拍打在馬躍臉上,格外地襯出馬躍陰森的嘴臉。馬躍負手而立,修長陰冷的身軀似要融入那陰冷幽暗的虛空。  

    典韋與管亥凶神惡煞般肅立馬躍左右,典韋手執那對長滿鐵銹地大鐵戟,管亥手裡則拎著那只流星錘,一圈圈地鐵鏈盤在他肌肉虯結的胳膊上,閃爍著黝黑的黑芒。  

    馬躍身後地角落裡,郭圖的身影幾乎要與馬躍的影子融為一體。  

    城樓下,八百流寇已經全軍集結完畢,匯聚成黑壓壓一片鐵甲的汪洋,那一片櫻紅的流蘇就像是魔鬼犄角上不斷流淌的滴血,透出凝重的血腥。  

    再不需要聲嘶力竭的嚎叫,再不需要忘乎所以地揮舞手中的兵器,流寇們只需要冷冰冰地往那裡一站,往馬背上一跨,它就是一支鐵骨猙猙的虎狼之師,它就是一支打不垮,拖不爛地膘悍之旅!  

    整個襄城東門一片寂靜,只有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清晰可聞,天地間充盈著今人窒息的凝重,近千雙森冷的眼神翹望城樓,城樓上,馬躍屹立如山、眼神如霜。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周倉、裴元紹、廖化與彭脫魚貫登上了城樓。  

    周倉冰冷一笑,露出了兩排森冷的鋼牙,殺氣騰騰地問道:「大頭領,又要轉進了嗎?」  

    馬躍目光一冷,保持默然,他一向沒有回答部下問題的習慣。  

    廖化、彭脫急切地向馬躍道:「大頭領,這次讓我們也出征吧?」  

    馬躍陰冷地轉過頭來,目光轉向城內空地,空地上,已經有數百山賊集結起來,並且仍有山賊不斷地從城裡亂哄哄地湧來,將原本就雜亂無序的隊列沖得更加七零八落。這些山賊大多拿著木棍竹槍,裝備極差,成員也是良莠不齊,甚至還有孩童與老頭夾雜其中。  

    廖化與彭脫也看到了山賊的混亂,與城外八百流寇肅靜嚴謹地陣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兩人臉上不由掠過一絲尷尬,都不自覺地垂下了頭顱。  

    馬躍目光一厲,喝道:「裴元紹!」  

    裴元紹鏗然踏前一步,厲聲道:「在!」  

    馬躍道:「領精騎200,塵鎮襄城。」  

    「遵命。」  

    「廖化、彭脫!」  

    廖化、彭脫兩人神色一喜,同時踏前一步,並列於馬躍跟前,厲聲道:「在。」  

    「各統本部山賊。並守襄城,當嚴加約束部眾,不可肆意妄為,違令者~~~殺無赦!」  

    廖化、彭脫聞言頗為失望,有些勉為其難地拱了拱手,應道:「遵命。」  

    馬躍自然看出兩人的不情願,但根本不為所動,森然道:「其餘弟兄隨某奔襲郟縣~~~請旗!」  

    管亥低喝一聲,上前兩步從城樓上拔起那桿血色大旗。往虛空重重一揮。城樓下頓時響起八百流寇山崩海嘯般的嚎叫聲,近千柄鋒利的鋼刀直刺長空,狂亂、暴虐的殺機在天地之間激盪不休。  

    ......  

    郟縣。北門。  

    許褚形容猙獰,狀如瘋虎,手指城樓厲聲喝罵:「郝萌!匹夫!有種出城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城樓上,郝萌表情陰冷,厲聲回罵:「逆賊休要猖狂,本官已經八百里加急向附近郡縣請求援軍,但等援軍至,本官誓將彼等逆賊擒而誅之,以正國法!」  

    正對罵間,一名小吏忽然行色匆匆地奔上了城樓。向郝萌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東門遭受逆賊襲擊!」  

    郝萌神色一驚,旋即鎮靜下來,厲聲道:「胡說,穎川匪患已然平定,何來逆賊?」  

    小吏急道:「大人,實屬逆賊無疑,乃是八百流寇耳!」  

    郝萌越發大怒。罵道:「越發胡說八道,八百流寇為禍南陽,如何便來郟縣,此擾亂軍心之輩,左右與我推出斬之。」  

    兩名漢軍虎狼般撲了上來,將小吏架起便走。  

    小吏大驚失色,拚死猙扎道:「大人不明是非,不辯真偽便狂殺忠良,郟縣百姓禍至無日矣~~」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小吏正猙扎之際,東門方向陡然響起三聲驚天動地地吶喊聲,聲浪如利箭般刺破了虛空,清晰地傳進了城樓上每一名漢軍的耳際,也傳進了城樓下許裙與三百義勇的耳朵裡。  

    郝萌臉色一變,失聲道:「真有逆賊!?快,爾等可小心守好城門,不得擅開城門,違令者斬!其餘士卒,可隨本官速往東門、迎擊逆賊,快~~」  

    ......  

    郟縣東門,那桿血色大旗正擎在管亥手裡,迎風獵獵飄蕩,大旗之下,馬躍跨馬橫刀、迎風肅立,馬躍身後,六百精騎一字排開,灼熱的殺機在每一名流寇的眸子裡野火般燃燒。  

    當許裙率三百義勇料理完許家莊後事殺至郟縣北門外時,馬躍的八百流寇也堪堪進抵郟縣東門,兩軍幾乎是同時向郟縣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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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二章 力拔山兮

   「大。。。。。。大人,他。。。。。。他們真的是賊。。。。。。賊寇嗎?」一名小卒戰戰兢兢地問道,「不。。。。。。不會是別。。。別的州郡的漢宮冒。。。冒充的吧?」

  不單守城的小卒懷疑,連郝萌自己也是驚疑不定,看裝束,城下這支軍隊分明便是大漢朝廷的精銳騎軍,可那桿血色大旗上卻分明寫著「八百流寇」四個金色大字,而且這支騎兵來勢洶洶,明顯不懷好意。

  「快快打開城門投降,如若不降,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郝萌正驚疑不定時,城下的八百流寇又是三聲震耳欲聾的吶喊,炸雷般的聲浪直衝雲霄,城樓上的守軍紛紛變了臉色,盡皆目露畏懼之色。

  「大。。。大人,開。。。開門吧,不然,我們會被殺。。。殺光的。」一名小校結結巴巴地向郝萌道,「郟縣城池太。。。太小,守是守不住的。」

  「來人,把這擾亂軍心的傢伙就地斬首!」郝萌眼神一厲,大喝道,「賊寇都是騎兵,並無攻城器械,如何攻城?大家休要被賊寇氣勢所嚇倒,可各守本位,本官倒要瞧瞧,八百流寇如何越過護城河,如何攻陷郟縣城池。。。。。。」

  兩名刀斧手虎狼般撲過來,挾著小校摁倒女牆上,不由掙扎直接一刀劈下,血光崩濺,人頭拋飛,那一股殷紅的激血令城樓上的所有漢軍將士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再無人敢提開門投降之說。

  城樓下,馬躍目光一凝,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郟縣縣尉還有這等魄力!

  「管亥!」

  「在!」

  馬躍一聲大喝,身後響起管亥炸雷般的回應。嚴陣以待的流寇精騎紛紛閃避。讓出後陣一道恐怖猙獰的身影來,不知何時,管亥已經把手裡那桿血色大旗交給了周倉,自己則披上了一襲沉重猙獰地厚重鐵甲,手裡拎著那枚流重錘,胳膊上纏著一圈圈地鐵鏈,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了馬躍身後。

  馬躍伸手一指高懸的吊橋,森然道:「摧毀吊橋!」

  管亥目光一凝。厲聲喝道:「遵命!」

  「鏗。。。。。。」

  管亥將頭盔的面罩緩緩拉下,霎時間,整個頭部都被包裹在厚重的鐵甲裡。只有眼睛部位露出兩道狹長的縫隙,管亥身上披著兩塊厚重的鐵甲。前後合併、將他雄壯的身軀牢牢地包裹在裡面,左右各以牛筋穿過鐵孔縛牢。

  除了身上地這兩大塊鐵甲,管亥的腿上、胳膊上均覆以小塊片甲,乍一眼看去,身材高大的管亥就像是一尊鐵甲怪獸,渾身散發出黝黑地鈍茫,令人見之心驚膽顫。這一身鐵甲足有六十多斤重,是馬躍讓鐵匠專門為管亥量身打造的,除了管亥。馬躍還給典韋和許褚各準備了一副。

  「嗷嘶。。。」

  管亥歷力高舉雙臂,發出一聲嘹亮至極地嚎叫,邁開沉重的步伐向城門挨去。

  「咚。。。」

  「咚。。。」

 

  「咚。。。」

  管亥的步伐重重地踩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迴響,就像是踩在每一名守城將士的心坎裡。恍惚間,守城的漢軍將士感到整座郟縣城樓都在不停地顫抖,所有人都開始倒吸冷氣,所有人的臉色都一片煞白。如此雄壯的身材!這他媽地簡直就不是人,分便就是來自十八層地獄的惡鬼。

  郝萌同樣臉色煞白,對於未知的事物,人們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懼,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些未知的事物將會帶來怎樣的地災難。

  「咚。。。」

  「咚。。。」

  伴隨著最後一聲重重的頓響,管亥鐵塔似的身軀嘎然停步,距離吊橋不過一丈距離。

  郝萌淒厲地嘶吼起來:「弓箭手。。。放箭。。。放箭。。。」

  幾十名弓箭手亂哄哄地搶上前來,挽弓搭箭,一片嘎吱嘎吱聲中,拉滿了弓弦,然後在一片嗡嗡聲中,幾十支鋒利的狼牙箭從城樓上傾洩而下,劈頭蓋臉地罩向管亥鐵塔似的身軀,霎時間,清脆的「叮叮噹噹」聲響成一片。

  漢軍射出的幾十名羽箭有一半射中了管亥,卻沒有一支能對他造成傷害,都從他的鐵甲上彈開了。

  「嘶。。。」

  城樓上響起一片吸氣聲,所有的漢軍將士都恐懼得幾乎窒息,這他娘的是什麼怪物?鋒利的狼牙箭竟然不能對他造成絲毫的傷害!

  「嘿嘿。。。」

  管亥仰頭發出一聲駭人的冷笑,右劈一揮,手中那枚沉重的流星錘已經挾帶起一股旋風,以他的右手為圓心,開始緩慢地旋轉起來。

  「放箭,繼續放箭。。。」

  城樓上,郝萌的吼叫聲嘶力竭,已經失去了冷靜。

  膽戰心驚的弓箭手們硬著頭皮繼續放箭,然而,直到他們將壺中的羽箭全部射完,城樓下那鐵塔似的怪物卻仍在嘿嘿怪笑,毫髮無損!

  管亥奮力揮舞著流重錘,將纏在右臂上的鐵鏈一節節地鬆開,流星錘的旋轉半徑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強大的慣性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力大如管亥也無法峙立不動,只能跟著旋轉起來。

  「吼。。。」

  當最後一節鐵鏈鬆開,管亥陡然大喝一聲,右手一鬆,流星錘如脫弦的利箭般射出,在刺耳的破空聲中,狠狠地撞上高懸的吊橋,錘上密佈的鐵刺深深地扎進了橋板。

  「哼!」

  管亥悶哼一聲,將鐵鏈擱在肩膀上,轉身往前邁開一步!高懸的吊橋便重重地往下一墜,用來牽引吊橋的麻繩頃刻間繃得筆直。

  「啪!」

  城樓上用來固定木?轆的木棍突然從中斷裂,失去了禁錮的木?轆開始咕咕地轉動起來,固定吊橋地麻繩便從?轆軸上一圈圈地鬆開。只片刻功夫。高高懸起地員橋已經降下了好幾尺高度。

  「嗷嗷。。。」

  城樓下,八百流寇目睹管亥如此體力,頓時爆起排山倒海般的喝彩聲。

  郝萌大吃一驚,急搶兩步試圖抱住木?轆,卻根本就阻擋不住?轆轉動的強大力量,遂直起腰來,嗔目大喝道:「來人,快來人。給老子把這該死的?轆固定住!誰敢不遵,老子砍他腦袋,快。。。」

  十幾名漢軍猛然驚醒。一窩峰似地衝將上來,亂哄哄地抓住了木?轆的轉動手柄。木?轆的轉勢猛然一頓,管亥沉重有力的腳步也為之重重一頓,唯有牽引吊橋的麻強繃得更緊更直了,並且不斷地發出嘎吱嘎吱地磣人響聲。

  「轉。。。」

  郝萌一聲令下,十幾名漢軍同時發力,仗著機括(其實就是力臂長短的優勢,物理學問題)的優勢,木?轆遂開始緩緩往回轉,原本已經降下數尺地吊橋又升起尺餘。

  「嗷。。。」

  管亥狼嚎一聲。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雙腳則死死地釘進地裡,卻仍然不可遏目地往後滑退回去。刺耳的摩擦聲中,管亥就像是溜冰一樣在堅硬地地面上往後滑行了數尺。在地上刻出兩道深深的劃痕。

  「?。。。」

  城樓上,十幾名漢軍同時吐氣開聲,奮力轉動木?轆,堪堪又絞起一些。

  城樓下,管亥又往後滑行了數步,吊橋堪堪就要復位,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又一聲炸雷般的大喝聲響徹雲霄。

  「管亥,某來助你!」

  沉重的腳步聲中,又一尊鐵塔似的大漢疾奔而來,卻是惡漢典韋。典韋之蠻力尤勝管亥許多,管亥穿著這身六十餘斤的厚重鐵甲,已經舉止笨重,而典韋卻像披著輕裘似的,一路疾奔來到管亥身邊,伸手往鐵鏈上一搭,往回使勁一扯。

  「哎喲。。。」

  「媽呀。。。」

  「我的腿。。嗷。。。」

  「救命,我的頭被卡住了,救命。。。呃啊!」

  頃刻間,城樓上一片人仰馬翻,十幾名漢軍立刻摔倒了一地,剩下兩名倒霉蛋,一個被卡住了大腿,一個乾脆連腦袋都卡進了括機裡面,而在一股強悍無情地力量牽引下,木?轆冷酷地繼續碾動,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一名漢軍的大腿被生生切成兩截,而另一名漢軍地腦袋直接如西瓜般碎裂開來。。。。。。

  「繃。。。繃。。。」

  兩聲悶響爆起,牽引吊橋的兩條麻繩同時斷裂。

  「碰!」

  厚重地吊橋轟然砸下,狠狠地砸在橋墩上,發出一聲巨響,濺起漫天煙塵。

  城樓上,郝萌霍然色變,如此強悍的力量,這真是人力可為嗎?

  城樓下,馬躍人上的表情冷漠依舊,森然喝道:「典韋、管亥,撞開城門!」

  「遵命!」

  典韋、管亥同時大吼一聲,跨步衝上吊橋,往城門衝去。

  郝萌一驚而醒,淒厲地大吼起來:「檑木、滾石準備。。。。。。砸!」

  已經被驚呆了的漢軍將士愣了幾秒鐘,終於反應過來,扛起檑木石塊往城樓下砸去,頃刻間,又粗又重的檑木,磨盤般的石塊,呼嘯著從城樓上翻滾而下,向著管亥與典韋的頭頂惡狠狠地砸來。

  「咚咚。。。」

  三塊巨石先後砸下,重重地砸進地裡,然後是兩根粗重的檑木緊接著砸在滾石上,又翻滾著栽進了護城河裡,然而此時,典韋與管亥早已經衝進了城門洞裡。

  「頂住城門,頂住城門!」郝萌急步匆匆從城樓上衝了下來,邊跑邊向城內的漢軍將士厲聲大吼,「多找些木板、木棍,把城門頂結實了!你們幾個,快衝上去,用肩膀扛,用腦袋頂,絕不能讓賊寇撞開城門。快。。。」

  幾十名漢軍不敢抗命。亂哄哄地擁擠在城門後面,試圖以他們的肉體築起一道屏障,來拱衛城門。

  「彭。。。」

  一聲巨響驚雷般爆起,厚重的城門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有碎石和泥土從城門頂上簌簌掉落,城門內,所有漢軍將士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在他們眼中堅固無比的城門。此時看上去,卻居然比自家大門還要單薄、不堪重擊。。。。。。

  「彭。。。。。。」

  又是一聲更加劇烈的炸響,城門地搖晃更形劇烈。並且開始發出嘎吱嘎吱地聲,匡住城門的那根足有大腿粗的橫木已經開始彎曲。更令人恐懼莫名的是,橫木上已經出現了可怕 裂紋。。。。

  典韋往後退了十幾步,一直退到吊橋上,然後猛吸兩口氣,兜頭往城門疾衝而去,距離城門還有數步之遙時,典韋的身軀整個飛了起來,右肩背朝前惡狠狠地砸在城門之上,頃刻間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嘎嘎嘎。。。。。。」

  刺耳的摩擦聲中。城門最後劇烈地晃了晃,然後緩緩往內傾倒,透過裂開地門縫。兩尊凶神惡煞般的鋼鐵怪獸已經清晰可聞,幽黑的黑芒從怪獸身上散發出來。異樣地震懾著漢軍將士地心靈。

  「大人,城門垮了,完了,全他媽的完了。。。。。。」

  一名漢軍小卒驚恐地大呼小叫起來,本能地開始往後退縮。

  「頂住,不許後退!」郝萌手持寶劍,聲嘶力竭地威脅,「誰敢後退,斬立決。。。」

  「嗷。。。」

  典韋昂首發出一聲炸雷般地怒吼,一腳重重地踏上了破裂的門板,沉重的雙鐵戟已經來到了手裡,戟身上密密麻麻的鐵銹就像是斑斑點點的殷紅血跡,迷亂了漢軍將士的眼神,這一刻,城門內外,只有典韋嘹亮的嚎叫聲在長空下激盪不休。

  城外,馬躍緩緩舉起右臂,沉重的厚背鋼刀高舉過頂,一抹陽光透過去層射下照在銀亮的刀刃上,霎時泛起耀眼地寒茫。

  「呼嚕嚕。。。」

  戰馬沉重的響鼻聲響成一片,上千隻馬蹄輕輕地叩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數百柄鋒利地鋼刀直刺長空,大宇間開始瀰漫起蕭瑟的殺機,等待己久地流寇就像是六百頭大飢餓的惡狼,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

  「叮。。。」

  兩名漢軍小卒毛著膽向典韋胸口刺出一矛,卻像刺中了一塊堅硬的石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長矛嘎然而止、再不能寸進。

  「嗯!?去死。。。」

  典韋拖著沉重的腳步轉過身來,被這兩名小卒的挑性所激怒,大吼聲中,鐵戟掄圓了照著兩名小卒的頭頂狠狠砸落。

  「噗。。。」

  「噗。。。」

  兩聲碎裂隙的脆響過後,兩名漢軍小卒的腦袋已經整個碎裂開來,殷紅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濺滿了典韋胸前鐵甲,一名漢軍小卒目睹如此血腥的一幕,再忍不住胃中氾濫的狂潮,連轉身逃命也忘了,伏地乾嘔起來,管亥搶前兩步,鐵臂探出捧住了小卒的腦袋使勁一擰,骨骼碎裂聲中,小卒的乾嘔聲嘎然而止。

  「呀吼。。。」

  典韋大喝一聲衝入漢軍之中,如猛虎撞入羊群,沉重的大鐵戟舞成兩面黝黑的巨盾,漢軍擋者披糜,就像被割倒的小麥般紛紛栽倒,但凡被鐵戟掃中者,不是腦碎肚裂,就是頸斷腰折,竟無人能擋住典韋半招。

  「事不可為,撤,快撤。。。」

  郝萌眼見大勢己去,終於下令撤軍,早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漢軍將士像潮水般敗退下來,順著橫貫郟縣中間的直街往西門亡命狼奔。

  「嗷嗷。。。」

  典韋與管亥狼嚎兩聲,往城門邊一閃,讓開了通道,隆隆的蹄聲如滾滾驚雷從天而降,馬躍一騎當先,周倉手擎在旗如影隨行,大旗後面,六百騎流寇匯聚成一道洶湧的鐵流,向著漢軍席捲而去,郟縣大街上,狼煙滾滾而起。。。。。。

  。。。。。。

  西風烈、殘陽斜,一騎絕塵,如風馳電掣急投陳留而來。

  「報。。。。。。穎川急報。。。。。。」

  淒厲的吼聲響徹城門內外。行人紛紛閃避。騎士如風捲殘雲疾馳進了陳留南門,踏碎了滿地煙塵。

  陳留太守孔由正與長史潘勖商議開倉賑災、安撫難民事宜,忽被門下小吏急促的腳步聲驚動,驚抬頭,只見門下吏正急步奔入大堂,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書信,連聲高喊道:「大人,穎川急報!」

  孔由長身而起。長袖一指,鎮定地問道:「所報何事?」

  門下史仆地跪倒,將竹簡高舉過頂。答道:「八百流寇肆虐穎川,太守陳謙大人戰死。賊寇連寇襄城、郟縣二城,賊勢浩大,恐有復起之憂,穎川長史劉馥己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及周邊州郡,懇請朝廷及各州郡火速發兵救援,遲恐生變。」

  孔由劍眉一蹙,伸手從門下吏手中接過竹簡,徐徐展開,一目十行地閱讀起來。長史潘勖亦長身而起,湊近一道閱覽。

  孔由閱畢,將竹簡遞於潘勖。皺眉問小吏道:「信使何在?」

  小史道:「信使長途奔行,身體疲憊。轉述完劉馥大人口訊之後即昏死在地,今在醫館救治。」

  孔由又問:「除了朝廷與陳留郡,劉大人還曾向周邊何處州郡求援?」

  小吏答道:「南陽、汝南、陳國皆有派出信使。」

  長史潘勖道:「大人,穎川地近洛陽,絕不可落入賊寇手裡,當發兵以救之。」

  孔由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汝南匪患未息,料想無兵可派,朝廷精兵需拱衛京師,新募八校尉部未可成軍,亦無兵可派,陳國國小人少,兵力不足,恐難以濟事,唯南陽郡守袁術大人兵精將廣,不知可願出兵?」

  潘勖道:「無論袁術是否出兵,大人都應該起兵救援,否則,若被劉馥藉機奏上一本,具言見死不救,恐於大人仕途不利呀。」

  孔由點了點頭,答道:「好在冀州黃巾己定,北方威脅已經消,各縣之留守軍卒可盡數調回,還可將各城新募之義勇兵調集大半,約可得五千人眾,可以都尉毛階為將,火速籌集糧草輜重,剋日率師馳援穎川,以為如何?」

  長史潘勖恭維道:「大人英明。」

  。。。。。。

  夜、漆黑如墨。

  一輪冷血,清照大江,江面上泛起磣人的幽寒。

  張梁(是老三,人公將軍)綽立船頭,身形幾次欲被風浪捲入河中,充盈耳際的儘是驚濤駭浪洶猛拍擊堤岸地嘩嘩聲。

  程遠志與高昇並肩肅立張梁身後,表情凝重。

  張梁翹首望天,向著那輪幽冷地明月發了一會呆,眸子裡迷茫的神情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卻是堅定、剛毅的神情,洶湧澎湃的濤聲中響起他冷幽幽的聲音:「二位將軍盡可放心,張梁是斷然不會跳河自殺的!」

  程遠志與高昇悄然舒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欣慰,看來三將軍已經恢復了信心!只要三將軍還活著,黃巾軍就還有希望,一切就都還有可能!天公將軍地大軍雖然被打散了,可千千萬萬的黃巾兒郎卻並沒有被朝廷斬盡殺絕,他們只是暫時藏了起來,藏在深山大澤、鄉野荒村,只要三將軍登高一呼,他們就會再次聚集到人公將軍的旗幟下,黃巾軍就能再次恢復以前地聲勢。

  顛簸的扁舟終於靠岸,張梁一腳踏上黃河南岸,黑暗地夜空下響起他堅定的聲音:「走,我們去南陽,找馬躍和他的八百流寇。

  程遠志眸子裡掠過一絲寒芒,回手一刀割斷了擺渡梢公的喉管,熱血激濺中,梢公死死地摳住自己咽喉,像被鋸倒的木頭般一頭栽進了渾濁的黃河水中,瞬即就被洶湧的波濤卷的無影無蹤了。

  高昇舒了口氣,沉聲道:「再往前便是濟陰,再從濟陰往東就是陳留了,過了陳留就是穎川,南陽也就不遠了。」

  張梁重重地點了點頭,邁開大步疾行而去,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茫茫夜色之中。黃河岸邊。只有濤聲依舊,一葉扁舟掙斷了纜繩,向著河中央越飄越遠,最終滅頂在驚濤駭浪之中,那可憐地孤兒寡母,卻再等不到晚歸的親人了。。。。。。

。。。。。。

  南陽,魯陽。

  金尚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急匆匆進了驛館,來找袁術。及待見到袁術正與蒯越議事,不由臉色一變,腳步窒了一窒。

  袁術抬起頭來。問道:「元休何事匆忙?」

  金尚應道:「將軍,穎川郡八百里加急求援!」

  袁術神色一動。沉聲道:「又是八百流寇!?」

  金尚神色凝重地點頭道:「正是!八百流寇於青碭山一戰,奇兵突出擊滅穎川太守趙謙數千大軍,又順勢連克襄城、郟縣二城,現在整個穎川郡已經人心惶惶。賊勢浩大,若不能及時控制住局面,黃巾浩劫極可能在穎川重現。」

  袁術神色陰沉,心中卻陰冷地思忖,穎川浩劫與他何干?他想要的正是穎川大亂,而且是越亂越好。最好八百流寇能將整個穎川攪成一團爛泥!到了那個時候,他袁術再率大軍進入穎川,當地地士族鄉紳豈不要將他奉為救世主?他甚至不需要費心收買人心。就能得到這些實力階層地效忠。

  伸手接過竹簡,袁術一目十行看罷。隨手往案上一丟,淡然道:「劉馥未免誇大其辭了,八百流寇縱然鬧翻了天,也不過千把人,又成得了甚事?危言聳聽,危言聳聽耳。」

  「呃。。。」

  金尚呃了一聲,一時無法猜度袁術地心思,遂不知道該怎麼接過話題。

  蒯越的臉上卻掠過一絲異色,己然猜知袁術心思。蒯越心中不無鄙夷,心忖袁術生性涼薄,只知一味擴張勢力、收攏羽翼,卻不知天下百姓實乃國之根本,似這般急功近利,以犧牲百姓為手段來達成目的,實乃涸澤而漁之舉。

  若是換了梟雄之才、英雄之資於南陽手握近萬雄兵,必然不會這般做法。

  袁術似有所察覺,轉過頭來卻好看到蒯越的躊嚅動了兩下,卻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不由問道:「異度何以教我?」

  蒯越搖了搖頭,吐到嘴邊的那番話又被他嚥回了肚子裡。

  袁術眉頭一蹙,向金尚道:「元休可加緊籌集糧草,異度需加緊訓練新募義勇兵、早做準備。本將防衛不力,保護不周,連累大將軍老父歿於亂軍之中,實在罪無可恕,於明日回返洛陽,向大將軍當面請罪。」

  金尚越發愕然道:「這。。。將軍明日便動身返回洛陽!?」

  金尚能猜知袁術野心,卻猜不中袁術這般安排的用意,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穎川派人求援,這個時候以平定八百流寇地名義進兵穎川可謂名正言順,既可收攏人心,又可將穎川局勢控制在崩潰之前,可謂一舉而雙得,何樂而不為呢?若是擁兵不動,靜觀穎川局勢崩壞,八百流寇極可能失去控制,演變成又一場黃巾浩劫,到了那時候,就算袁術率大軍入穎,只怕也未必能夠濟事了。

  蒯越長身而起,沖袁術拱了拱手,說道:「夜深矣,將軍宜早些安竭,越這便告辭。」

  袁術淡然道:「異度慢走,不送。」

  金尚木然道:「尚亦告辭。」

  「元休慢走,不送。」

  金尚離了袁術驛館,急步追上蒯越,高叫道:「異度兄且留步,尚有一疑問,不吐不快。」

  蒯越皺了皺眉,停下腳步問道:「元休兄有何疑問?」

  金尚道:「穎川危急,劉馥譴使求援,可謂天賜良機,將軍奈何棄之而歸洛陽?委實令人扼腕歎息。」

  蒯越心中鄙夷,此諂媚小人耳,遂冷然反詰道:「何謂天賜良機?何謂扼腕歎息?將軍乃是大漢虎賁中郎將,所率精銳之師亦是大漢虎賁之師,今既無天子詔令,又無大將軍虎符,如何能夠擅動?公豈不知耶?」

  「這。。。」

  金尚頓時一窒,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蒯越遂不再理會金尚,轉身揚長而去,良久金尚始回過神來,眸子裡掠過一絲陰冷之色,亦轉身疾步離去。

  是夜,蒯良驛捨,蒯良、蒯越兄弟二人席地而坐、據案對飲。

  蒯越滋地一聲吸乾盅中美酒,悵然一歎,說道:「兄長,弟不日當回返鄉里,結草而居以事雙親。」

  蒯良愕然道:「二弟何故如此?」

  蒯越歎息道:「袁術,生性涼薄,視百姓如草芥,此無能之輩,不足與謀大事。」

  蒯良眉頭一蹙,低聲道:「二弟噤聲,以免禍從口出。」

  言罷,蒯良急起身遍顧門窗以外,見四下無人這才仔細關好門窗,坐回蒯越對面,低聲道:「二弟何以下此斷言?」

  蒯越道:「八百流寇肆虐穎川,穎川太守趙謙一戰而歿,流寇挾獲勝之勢連克襄城、郟縣,穎川局勢危急、百姓有倒懸之危,而袁術對此卻不聞不問,居然為了何真事親往洛陽大將軍當面告罪,大有袖手旁觀之勢,實乃小人居心。」

  蒯良思忖片刻,勸道:「袁家四世三公、門弟顯赫,將軍出身豪門,是以只知奢華,不知民生疾苦為何物,這也是意料中事耳。以兄之見,待歷練日久,見識日廣,將軍必會有所改觀,二弟以為如何?」

  蒯越不以為然道:「生性如此,難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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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三章 養虎為患

    八百流寇一舉攻陷郟縣,之後不久,八百流寇大敗穎川漢軍,斬穎川太守趙謙於陣前,連陷襄城、郟縣地消息像洪水氾濫般傳遍了整個穎川郡,趙謙以鐵血鎮壓手段安定下來地穎川局勢一夜之間崩潰糜爛,當馬躍地八百流寇還在郟縣休整時,一場聲勢洶猛地風暴正在穎川郡南部諸縣迅速漫延開來。

    ……

    穎川郡、舞陽縣。

    無數頭裹黃巾地百姓手持糞叉、鋤頭、竹竿,像潮水般湧來,將整座城池團團圍住,一名身材驃悍地漢子跨騎在一頭毛驢上,揮舞著一柄竹跡斑斑地鈍劍於陣前聲嘶力竭的大喝道:「弟兄們,至高無上地大賢良師派來了無敵大將軍,率領著一支戰無不勝地虎狼之師已經打進了穎川,穎川太守趙謙陣前伏誅,襄城、郟縣已經先後被攻陷了,黃巾軍地時代很快又要來到了,大漢朝覆滅在即,這天馬上就要變更顏色了,嗷~~」

    「嗷~~」

    「嗷~~」

    成千上萬已經餓昏了眼地百姓忘形的跟著喧囂,狂亂的揮舞著手裡地破傢伙什。

    城樓上,舞陽縣令急得臉色煞白,連連頓足道:「如何是好?這便如何是好哇~~」

    舞陽縣令話音方落,一名小吏哭喪著臉跑上了城樓,喊道:「大人,大事休矣,城中亂起,亂軍已然攻陷縣衙了~~」

    舞陽縣令聞言劇然一震,良久始失魂落魄的歎道:「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

    穎川郡、昆陽縣。

    一名身材高大地精壯漢子奮力奪過一名漢軍士兵手中地腰刀。惡狠狠的掠過漢軍士兵的咽喉,激濺地鮮血霎時狂亂了聚集在周圍地百姓,紛紛聲援那漢子和周圍的漢軍將士扭打起來。一邊扭打還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吼:「殺呀,殺光這些天殺地豺狼~~」

    精壯漢子執刀跳到台階上,高喊道:「先是乾旱、又是蝗災,的裡地莊稼顆粒無收,官府卻還要攤我們地稅賦,我們已經沒了活路了,鄉親們,不如殺盡這些天殺地豺狼,起事去投奔郟縣地無敵大將軍~~」

    率隨從軍士下鄉徵收糧賦地昆陽倉曹掾心驚膽戰,眼看身邊護衛地士卒越來越少。周圍聚集地亂民卻是越來越多,眉宇間不由掠過一抹陰雲,看來昆陽地局勢很快就要失去控制了呀。

    ……

    穎川郡、定陵縣。

    「殺呀~~」

    波武奮力將一架雲梯搭到城牆上,振臂高喊,兩名精漢漢子頭裹黃巾,口銜鋼刀、手腳並用像猿猴般順著雲梯攀上了城頭,城頭附近的漢軍潮水般湧將過來,想將這兩名漢軍趕下城頭,慘烈地廝殺在狹小地城頭上上演。

    「殺呀~~」

    「殺呀~~」

    山崩海嘯般地吶喊聲洶湧而起,無數頭裹黃巾地百姓蜂擁而至。一架又一架雲梯搭上了城頭,越來越多地黃巾賊攀上了城頭,城頭上地漢軍逐漸被黃色地汪洋所淹滅,城池淪陷已在頃刻之間了。

    波武乃是原穎川黃巾督帥波才地侄子,波才事敗之後,波武率一部黃巾殘兵逃到定陵當起了土匪。最近聞聽八百流寇席捲穎川,陣前斬殺穎川太守趙謙,又連陷襄城、郟縣二城,以為時機已至,遂率眾而起,抰裹周邊百姓來攻定陵。

    「轟~」

    一聲巨響,定陵縣沉重地城門轟然垮塌,黃巾賊們像螞蟻般蜂擁而入。

    ……

    穎川郡、臨穎縣。

    陽城人孫仲率領百餘條精壯漢子,手持利器衝進縣衙,將臨穎縣令、縣尉、縣丞及一眾大小官員斬殺殆盡。自號將軍,麾下軍士皆有封賞,城中富戶士族被擄掠、殺戳一空,無辜百姓也多有遭受池魚之殃。

    孫仲一邊擴充軍隊,一邊派人前往郟縣與馬躍聯絡。

    ……

    郟縣,某深宅大院。

    馬躍席的而坐,面前桌案上擺著一隻高腳酒盅,一隻小鼎,鼎中熱氣蒸騰。有誘人的肉香瀰漫出來,滿屋皆聞。鄒玉娘一身素衣。雲鬢高挽,打扮得嫵媚可人,手執酒壺跪侍一側,正替馬躍斟酒。

    腳步聲響處,周倉地身影昂然而入。

    馬躍頭未抬,淡淡的問道:「周倉,你來了?」

    周倉應了一聲,挺立如松。

    「郟縣之戰,弟兄們傷亡多少?」

    周倉道:「戰死七人,重傷兩人。」

    「還剩多少弟兄?」

    「合823。」

    「戰馬呢?」

    「損失戰馬二十二匹,還剩1023匹。

    「郟縣共有多少錢糧?」

    「銅錢三千餘貫,小麥兩千餘斛,黍米五百餘石,穀物兩百石。」

    馬躍道:「老規矩,銅錢全部交付老黑,融了打造銅甲,全軍留足十日軍糧,多餘地小麥、黍米就交給廖化、彭脫他們吧,穀物留下,餵馬。」

    周倉道:「大頭領,城中有一家大型鐵匠鋪,可能是官府作坊,鋪中有存鐵三千餘斤,未打造好兵器一千餘件。」

    「是嗎?」馬躍聞言眼睛一亮,凝聲道,「立即派人把老黑他們從襄城接來,另外,鋪中地鐵匠全部抓起來,不許放走一個。」

    周倉抱拳道:「遵命。」

    馬躍揮了揮手,周倉轉身離去。

    周倉剛剛離去,門口人影一閃,身材瘦小地郭圖已經閃了進來。萎萎鎖鎖的向馬躍道:「大頭領,圖~~有要事求見。」

    馬躍從鄒玉娘手中接過酒盅,一口汲盡。陰沉著臉問道:「何事?」

    郭圖小眼睛骨碌碌一轉,說道:「大頭領,如今穎川太守趙謙方死,諸縣人心惶惶且守備空虛,此乃天賜良機。

    大頭領可速譴精銳攻城略的,盡佔穎川全郡以為根基,而後廣招兵馬,多積糧草,徐圖大事。」

    馬躍冷冷的瞥了郭圖一眼,陰聲道:「公則意欲某重蹈波才覆轍乎?」

    郭圖神色一窒。雙手攏進袖裡,吶吶的應道:「這~~」

    「大頭領!出事了~~」郭圖正尷尬之時,門外響起裴元紹寵亮地嗓門,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踏門而入,「大頭領,廖化、彭脫不聽勸阻,逕直率軍進攻穎陽去了。」

    「是嗎?」

    馬躍淡淡一哂,臉上全無一絲驚訝之色。廖化、彭脫二人終究還是山賊,山賊不是八百流寇,八百流寇是馬躍從血雨腥風中締造出來地一支虎狼之師。可山賊不是,他們投入馬躍麾下還不足一個月地時間。

    只要馬躍一聲令下,八百流寇敢去硬撼洛陽,可山賊不行,如果三天不能管飽他們的肚子,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背棄馬躍。就像現在,廖化和彭脫根本不顧馬躍地命令,擅自出兵去攻打穎陽。

    馬躍絕不會認為一夥剛收伏不久地山賊能夠和八百流寇一樣對他忠心耿耿。

    也許,機緣湊巧、時間允許地話,這伙自由散漫地山賊也能訓練成又一支虎狼之師,但馬躍已經沒有多餘地精力去訓練他們了,現在他地心思全在八百流寇上!馬躍只想將八百流寇從虎狼之師再進一步,演變成鐵血之師。

    馬躍並不希望八百流寇的規模過於龐大,過於龐大地軍隊不但補給困難,行動緩慢。而且目標大、威脅也大,很容易招致大漢帝國地全力圍剿,馬躍並不認為他的八百流寇能和整個大漢帝國相抗衡。

    大漢帝國雖然已經病入膏肓,但卻氣數未盡,至少在靈帝駕崩之前,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撼動它地根基,龐大而又腐朽地大漢王朝還將沿著原有地軌跡隆隆前行,所有膽敢挑戰它地權威地叛逆者,都將被無情的碾為粉末。

    還有。戰馬的數量也決定了八百流寇地規模,現有的流寇加上許褚地三百義勇。人數已經超過千人,戰馬已經不敷使用了。廖化、彭脫所部山賊,乃至所有依然活躍在中原大的的各路山賊、流寇和盜匪,都只能是馬躍眼中可以利用地盟友,馬躍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把他們融入到八百流寇之中。

    在戰亂地中原,在天災人禍地亂世,兵源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控制軍隊地規模,抵禦住盲目擴軍地誘惑。黃巾軍的將軍們沒有抵禦住這種誘惑,結果敗了,而且敗地很慘!所謂地「百萬大軍」根本就是烏合之眾,在漢軍精銳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

    馬躍淡然道:「廖化、彭脫要去攻打穎陽,就由他們去吧。」

    馬躍地原則始終是寧缺勿濫,不是一條心地,絕對不留,留下也是害群之馬,早晚連累全軍將士。八百流寇身處中原腹的,周圍有無數地精銳漢軍正在虎視眈眈,稍有差錯便是滅頂之災,馬躍輸不起,八百流寇更加輸不起。

    裴元紹道:「兩人還挾裹了襄城百姓,號稱三萬大軍,同去攻打穎陽。」

    馬躍聞言霎時蹙緊眉頭。

    又一陣急促地腳步聲走近,門外響起管亥炸雷般地聲音:「伯齊,好消息!哈哈,天大地好消息~~」

    聲落人至,管亥鐵塔似地身影已經出現在屋裡。

    馬躍問道:「什麼好消息?」

    管亥應道:「舞陽、昆陽、定陵還有臨穎諸縣,都被黃巾軍的弟兄們重新佔領了,現在整個穎川南部已經成了黃巾軍地天下,這四路黃巾軍地首領都派了使者過來,要奉你為穎川大督帥呢,嘿嘿,八百流寇終於要擁有一塊根基了。」

    出乎管亥地預料。馬躍臉上沒有一絲喜悅之色,反而以陰冷地眼神盯著他,管亥愕然道:「呃~~伯齊。你難道不感到興奮?」

    馬躍反問道:「你高興?」

    管亥道:「當然,有了的盤就不用四處流竄了,多好。」

    「然後呢?」

    管亥撓了撓頭,答道:「然後就招兵買馬,奪取天下。」

    「招兵買馬,奪取天下?」馬躍冷然一笑,說道,「說的容易!招兵買馬需大量金錢,錢從何來?大軍調動需糧草先行,糧草又從何而來?」

    管亥道:「當然是去搶。」

    馬躍道:「穎川百姓累遭饑荒。戶無存糧,到哪去搶?」

    管亥道:「穎川沒有,就到汝南、到陳留,可以去別地州郡搶嘛。」

    「搶完了之後呢?」

    「就打。」

    「打完了之後呢?」

    「再搶。」

    馬躍聽得眉頭直皺,搶完就打,打完再搶,這就是管亥地邏輯,馬躍相信認可這種邏輯的流寇定然不在少數。要照管亥這莽漢的做法,就算八百流寇能夠最終奪取天下,到時候只怕整個華夏也已經滅種了。

    一邊地郭圖乾咳一聲。說道:「管頭領,要想奪取天下,靠搶劫是斷無可能的,關鍵還是要靠治理的方、贏取民心,民富則國強,國強則兵盛。兵盛則天下唾手可得也。」

    管亥一拍腦門,恍然道:「對對,還是郭先生有學問,得靠治理的方。伯齊,咱們打下了的盤,再好好治理一番,金錢、糧草什麼地,不就都有了?到時候有錢有糧,就能奪取天下了,嘿嘿。」

    馬躍道:「讓誰來治理。你嗎?」

    管亥道:「呃~~咱老管只會打打殺殺,治理的方可不行。」

    「然則,讓誰來治理?」

    「對呀。」管亥轉頭望著郭圖,問道,「讓誰來治理?」

    圖乾咳一聲,轉開了臉去,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馬躍心中冰冷,以流寇而席捲天下,古今未有。既便是明末闖王,亦是因為有了知識分子投效之後才開始氣像一新。逐漸有了王者之師地風範。但現在是漢末,不是明末。明末時候,雖然禮教肆虐,朝廷卻並未剝奪寒門子弟求學地權力,樵夫耕農子弟考取功名地,不在少數。在功名利祿地驅使之下,當時有學問地舉人、秀才不知凡幾,其中不乏對朝廷心懷怨恨者,闖王隨便就能網羅到一大群。

    但漢末時候,有學問有才能的士子卻為數甚少,這些人大多出身世家、累世顯貴,門弟之見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屈尊投效流寇,僅有地少數寒門士子像郭嘉、徐庶之流,大多也是剛正不阿之輩,心懷天下、忠於漢室,又怎可能幫著流寇來治理的方?

    在漢室正統名份沒有壽終正寢之前,即便是梟雄如曹操,也無法改變麾下名士如荀彧、荀攸等人忠於漢室地決心,劉備帝室之冑,也只能在曹丕篡漢之後才登上帝位。現在漢室雖已衰微,卻並未崩壞到不可收拾地的步,在目前地情勢下,任何人都沒有機會,張角地黃巾軍沒有機會,馬躍地八百流寇同樣沒有機會。

    管亥撓了撓頭,鬱悶道:「八百流寇打家劫舍行,治理的方還真不行,算了,我去跟那些傢伙說,大頭領不當這大督帥了,讓他們另選別人吧。」

    「回來!」

    管亥轉身欲走,卻被馬躍聲聲喝回,管亥回頭驚疑的望著馬躍,疑惑的問道:「怎麼?」

    馬躍眸子裡掠過一絲陰蟄地神色,沉聲道:「我有說過不當這大督帥嗎?」

    管亥愕然道:「咱不是治理了不了地方嗎?治理不了的方就得接著繼續流竄,你又怎麼留在穎川當他們地大督帥?」

    馬躍陰聲道:「這是兩回事,去,把使者都叫進來。」

    管亥哦了一聲,滿臉困惑的出去了,郭圖卻結結實實的向馬躍彎腰一揖,滿臉諂媚的恭維道:「大頭領英明,穎川黃巾雖不足以成事。卻可以驅之以壯聲勢,如果讓他們另選別人當了這大督帥,必然要不利於八百流寇。」

    馬躍一仰脖子。又灌下一杯滾燙地美酒,這話郭圖算是說對了,馬躍絕不會想著依靠穎川的黃巾軍去傾覆大漢帝國,這些烏合之眾唯一的用處也就是用來虛張聲勢嚇唬嚇唬人。當上這個大督帥半點好處沒有,還得賠上許多富餘地糧草,可如果讓別人當了,卻對八百流寇遺禍不小。

    無論如何,八百流寇都曾是南陽黃巾軍地一支,新推舉出的大督帥必然擁有穎川的區地最高軍政指揮權,八百流寇豈非也要聽命於他?真要到了那時候。馬躍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或者拍拍屁股走人、繼續流竄轉進,或者乾脆與黃巾軍徹底翻臉,可無論那一條路,都不是馬躍想走的。

    現在並非轉進地最佳時機,因為整個中原腹的,再沒有比穎川更適合八百流寇休養生息了,馬躍地「精兵」計劃正進行到節骨眼上,對騎兵地改良也才剛剛開始,他可不願意宛城地悲劇在穎川再度上演。

    與穎川黃巾軍翻臉更非馬躍所願。如此一來,八百流寇就將同時面對漢軍與黃巾軍地打擊,所面臨地處境必將更為艱難。

    所以,馬躍唯一地選擇就是接受大督帥的頭銜,將穎川黃巾名義上地最高指揮權牢牢的抓在手裡。馬躍並不指望這些烏合之眾真能聽從他的調譴與指揮,更不指望依靠這些烏合之眾去逐鹿中原、謀取天下。他只是不願意別人來胡亂指揮八百流寇,導致八百流寇最終敗亡,僅此而已。

    ……

    陳留郡,尉氏城外。

    5000餘漢軍已在城外集結待命,飄揚的旌旗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都尉毛階一身戎裝,威風凜凜的跨騎於馬背上,向孔冑與潘勖一抱拳,朗聲道:「兩位大人且請回轉,階~~就此別過。」

    孔冑捋了捋頷下柳須,欣然道:「本官預祝孝先(毛階表字)旗開得勝。一舉蕩平穎川匪逆。」

    潘勖亦拱手道:「孝先兄珍重。」

    「某去矣。」毛階狠狠一勒馬韁,拔轉馬頭,然後揮鞭在馬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長聲大喝道,「駕~~」

    「?律律~」

    戰馬一聲痛嘶,馱著毛階疾奔而去,毛階身後,數十騎親兵如影隨行,捲起漫天煙塵。迷亂了午後地殘陽。頃刻間,軍官地口令聲、號子聲響徹長空。五千漢軍將士在軍官地喝斥下,紛紛轉身,逐漸匯聚成一道滾滾鐵流,向著南方席捲而去。

    毛階策馬奔行在軍陣地最前方,五千大軍於他身後緊緊追隨,莫名地熱情在毛階胸膛裡翻滾不休,放眼整個大漢帝國,有多少將領有機會率領五千大軍在外作戰?這可是千載難逢地機會!男兒建功立業、名揚天下,當在此一戰。

    穎川的黃巾賊,終將成為他毛階登上大漢帝國政治舞台的墊腳石。

    「駕~~」

    想到熱情激昂處,毛階仰天長嘯一聲,又是狠狠一鞭抽在馬股上,直恨不得日落之前開進穎川,將黃巾逆賊殺個落花流水。

    ……

    大漢帝國都城,洛陽。

    伴隨著袁術回京,八百流寇肆虐穎川地消息傳來,滿朝文武吵成一團,德陽殿幾乎成了菜市場,一向荒廢政事的靈帝破天荒連續兩天參與廷議,卻並未讓這場爭論平息下去,反有愈演愈烈之勢。

    漢末時期,朝中勢力主要分為三個派系,宦官、外戚以及夾縫中求生存地士大夫官僚階層,宦官與外戚輪流把持朝政,反覆交量、互有勝負,這種格局一直延續到董卓進京,群雄並起時始才終止。

    靈帝繼位之初,大將軍竇武聯合官僚士大夫階層,意圖剷除宦官,行事不慎反被宦官曹節發矯詔誅除,自此宦官系勢力一家獨大,外戚與官僚士大夫不得不仰其鼻息而求苛活。至中平元年,黃巾起義爆發,靈帝下詔冊封何進為大將軍,總鎮全國軍事,外戚勢力始捲土重來。逐漸形成了與宦官勢力分庭抗禮地局面。

    至中平二年,短短一年時間裡,外戚與宦官之間的關係便急劇惡化。逐漸形成水火難以相容的兩大陣營,於朝堂上下展開了或明或暗地殊死角逐。事實上,當時地宦官勢力相當強大,並非像某些小說所描述的那樣,只能跑到靈帝或者太后、皇后跟前去哭天搶的抹眼淚,當時地宦官,不但有靈帝地寵信,還把持著大漢朝最精銳地羽林軍,西園八校尉地設立,更是把何進名義上地總鎮兵馬權也奪走了。各州郡也多有大員與朝中宦官沆瀣一氣、互為聲援,完全不像明末時期的宦官,受世人所輕視,再怎麼踹達也始終只是皇城裡地一隻跳蚤。

    這次爭論地焦點是,是否需要調譴大軍征討肆虐穎川地八百流寇。

    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外戚系勢力認為,絕不能姑息養奸,坐待穎川局勢崩壞,應該立刻任用袁術為討逆將軍,領豫州刺史,協同左中郎將朱雋、右中郎將皇甫嵩兩路大軍。三路並進,協力清剿八百流寇。

    而宦官系勢力則認為這純屬小題大做,八百流寇只不過是一夥四處流竄地馬賊,根本就不會危害到大漢帝國地國運,只需要曉喻的方官員嚴加清剿便是,犯不著興師動眾。而且。宦官系提出地理由更為冠冕堂皇,因為自黃巾之亂以來,大漢帝國窮兵黷武,國庫空虛,民生疲弊,再承受不起一次大地軍事征伐了。

    何進有何進的擔憂,朱雋、皇甫嵩所率精銳之師一旦回返洛陽,屆時兵歸西園,勢必要受到上軍校尉蹙碩地節制,從此以後何進再想調譴就難如登天了!而如果讓宦官控制了這支精銳之師。就好比在外戚與士大夫官僚階層的脖子上懸了一柄利劍,令他們寢食難安。

    最明智地辦法自然是借口黃巾未平,將這兩支精銳之師牢牢的控制起來,最好是能控制在袁術這樣地可靠之人手裡,始能安心。宦官也不是省油的燈,對外戚地用心洞若觀火,因此極力反對興師動眾討伐穎川,堅持兵散西園,將歸於朝。

    靈帝夾在宦官與外戚之間。左右為難,腦子裡只想著與妃嬪裸泳戲嬉。從來就沒有好好關心過國事地靈帝怎麼也想不明白,區區八百流寇為禍穎川,如何會引起滿朝文武如此激烈地口角?

    又一輪廷議在謾罵與詆毀中結束,靈帝逃也似地逃離了德陽殿,返回西苑陪伴他地妃子們繼續裸泳戲嬉。大將軍何進心情鬱悶,邀請了司空袁逢、司徒袁隗、車騎將軍何苗以及虎賁中郎將袁術、侍中王允、侍郎蔡等人結伴前來紅樓尋歡解悶。

    酒過三巡、斛籌交錯,大將軍何進已經喝的微醉,忽然仰天長歎一聲,情緒極為低落。

    何進地鬱悶不是沒有原因地,在世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地大將軍,整個大漢帝國地兵馬都歸他調譴。可又有誰知道何進心中地苦楚?原本他這個大將軍就只是個擺設,現在,十常侍弄了個西園八校尉,更是連這點名義上地權力都要奪走了。

    面對宦官勢力咄咄逼人地架勢,何進欲振乏力,不由得心生人為刀、我為魚肉地無奈感慨。

    眼見何進心生消極懈怠之念,司空袁逢地眉頭不由得跳了一下。

    事實上,在官僚士大夫眼中,宦官只是些不能人道的閹貨,可何進也只是一介屠戶而已。以袁逢、袁兄弟為首地士大夫階層之所以願意與「何屠戶」合作,只不過是想借助外戚勢力來扳倒宦官勢力而已。

    自曹節亂政以來,宦官集團一直隻手遮天,士大夫階層只能仰人鼻息、苛且偷生,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何進這個外戚可以與之爭鋒、角逐,他們自然不願意何進消極懈怠,失去與宦官抗爭地銳氣。

    袁逢沖弟弟袁隗使了個眼色,袁隗會意,恭敬的勸道:「大將軍不必氣餒,宦員雖然勢大,卻終究不能隻手遮天。朱雋、皇甫嵩兩位將軍統軍留駐虎牢、素來只尊大將軍號令,只要這兩路大軍一日不歸洛陽,便如猛虎窺於側,張讓等閹貨便始終有所忌憚,不敢拿大將軍怎樣。」

    侍中王允附和道:「司徒大人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兩路大軍回京,如若不然,兵散西園、將歸於朝,上軍校尉蹙碩總鎮天下軍馬,大將軍手中既無兵又無將,大事休矣。」

    何進歎息道:「吾豈不知,奈何陛下只信奸佞之言!吾嘗試探皇后口風,陛下似有聽信閹貨之意,如之奈何?」

    侍中王允道:「下官倒有一計,不知是否可行?」

    何進急道:「子師快快道來。」

    「大將軍可嚴令穎川周邊州郡,不得與援。」王允眸子裡掠過一絲陰狠之色,沉聲說道,「為天下蒼生計,為大漢社稷計,說不得只好犧牲穎川乃至豫州之百姓了。」

    蔡聞言聳然動容,失聲道:「子師言下之意,意欲放任穎川乃至豫州地局勢崩壞而不顧乎?賊酋馬躍非尋常之輩,只恐養虎為患耳!」

    王允道:「欲留朱雋、皇甫嵩兩路大軍於關東,令閹貨心有顧忌,捨此別無他策。」


[ 本帖最後由 GAMEMAX 於 2009-3-9 11:16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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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四章 鐵騎

    皇宮內院,十常侍正在密議。

    蹙碩道:「何屠戶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學竇武把刀架到我們脖子上來。」

    趙忠道:「咱們只想把皇上侍候樂呵了,又礙著誰惹著誰了?真想不明白這些個皇親國戚、朝中重臣咋就這樣恨咱們呢?」

    張讓道:「還不是因為皇上信咱們、寵咱們,這些奸臣賊子心裡酸著呢,哼!」

    蹙碩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必須學曹節大人發矯詔,調動羽林軍剷除這些奸臣賊子,等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料想皇上也不會為難咱們,大伙說是不是?」

    夏惲道:「蹙公使不得呀,羽林軍雖說在我們控制之下,可兵力終究太少,再說西園八校尉多是何進親信,萬一西園新兵倒戈,恐引起混戰,急切間恐難成事,屆時朱雋、皇甫嵩引大軍西寇洛陽,則大事休矣~~」

    張讓道:「夏公說地不錯,現在時機未至,就暫且讓何進那屠戶再囂張幾天。當務之急是想方設法將朱雋、皇甫嵩兩路大軍調回洛陽,待兵散西園、將歸於朝,爾後再將天下各州郡之義勇兵一律解散,則何進既無兵、又無將,誅之便如捏死一隻螞蟻耳。」

    蹙碩道:「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張讓陰陰一笑,說道:「等不起地是何屠戶,而不是我們,只要恢復了州牧制。天下各州齊心協力,合力剿賊,黃巾賊總有覆滅地一天。到時候海內安寧,看他還以什麼借口把持兵權不放,哼!」

    趙忠道:「張公所言極是,我已經聯絡好了宗正卿劉焉,於明日廷議再提議復州牧,我等可分頭聯絡相熟官員,於明日朝堂之上齊造聲勢,料可成事。」

    張讓道:「善,諸公可分頭行事。」

    ……

    長社,中平初年(公元184)。

 穎川黃巾大督帥波才曾於此的大敗盧植,北中郎將所部漢軍付之一炬,盧植僅以身免。

    時隔一年,又一場大戰即將在這裡拉開帷幄。

    「吼嗚嗚~~」

    大的剛剛回春,麥苗茁壯成長,極目原野一片鬱鬱蔥蔥。在一望無垠地原野上,卻驟然響起低沉蒼涼的號角聲,在嘹亮綿長地號角聲中,一片迎風招展地旌旗自北方冉冉而來,遮蔽了曠野原有的綠色。

    毛階愜意的跨騎在馬背上。瞇起眼睛眺望前方,前方天高雲淡、艷陽高照。

    「報~~將軍,前方十里便是長社。」

    長社?毛階眸子裡掠過一絲冷焰,倏然回頭,只見身後煙塵熏天、鐵流洶湧,漢軍將士密密麻麻地身影瀚如煙海。頭盔上地紅櫻匯聚成一片紅色地汪洋,艷色照耀下,燃燒起令人窒息地肅殺之氣。

    「報~~」

    又一騎探馬拖著滾滾煙塵從前方疾馳而來。

    「將軍,前方二十里發現大隊黃巾賊寇!」

    毛階聞言精神一振,喝問道:「賊寇有多少人馬?」

    「共有五萬餘人!分為五隊,最前面一隊人數最多,有兩萬餘人!」

    「五萬顆人頭!?」毛階臉上掠過一絲貪婪而又殘忍地殺機,長聲大喝道,「擊鼓、列陣、準備迎戰~~」

    「咚~」

    「咚~」

    激昂至令人熱血沸騰地戰鼓聲沖宵而起,毛階地將令流水般傳遞下去。在軍官地喝斥下,漢軍將士地前進步伐嘎然而止,然後向兩翼緩緩展開,不到一刻鐘時間,已經排列成戰鬥陣形,重步兵在前,輕步兵居中,弓箭手、輜重隊居後,僅有的數百輕騎分為左右兩隊、護住大軍側翼。

    ……

    毛階所部漢軍往南二十里。

    一隻老鷹尖嘯著從長空掠過。冷漠的俯瞰的面,搜索著任何可能地獵物。

    地面上。煙塵四起,原野地綠色早已經被一片汪洋大海般無窮無盡地黃巾所覆蓋,五個巨大而又不甚規則地方塊正像潮水般席捲而過,逶迤足有數十里之遙,每一個黃色方塊皆由螞蟻行軍般密集地人類匯聚而成,綠色地原野不斷的被吞噬,滾滾煙塵在他們腳下衝天而起。

    「咻~」

    一支利箭劃破長空,準確的射中了老鷹地胸脯,老鷹尖嘯一聲,從天空撲翅墜落,一隻強勁有力地胳膊凌空探出,將老鷹一把攥在手裡。

    「哈哈哈~~」

    得意而又蒼勁地長笑聲響徹長空,波武將老鷹隨手扔給身後的親衛,拍馬疾馳而前,滾滾煙塵自馬蹄下騰空而起,烈烈豪情在胸中無盡燃燒,波武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多少天不曾這樣愜意的縱馬疾馳了?

    「?律律~~」

    波武狠狠一勒馬韁,戰馬悲嘶一聲人立而起,後腿蹬的一連數下踢騰始才止住衝勢,波武用力拔轉馬頭,瞇起兩眼眺望身後,只見所部兩萬餘黃巾將士正匯聚成一個龐大地軍陣,漫山遍野的席捲而來。

    廖化、彭脫,你們就留在後面吃灰吧!波武神情凜然,眸子裡掠過一絲陰狠,這一戰之後,這穎川大督帥只怕也該換人了吧?

    「報~~」

    一騎探馬疾馳而來。

    波武臉色一沉,冷聲道:「講!」

    「將軍,前方五里發現漢軍!」

    「有多少人?」

    「五千人!」

    「才只五千人?」波武臉上掠過一絲輕蔑地笑容,淡淡的說道,「不必等孫仲、廖化他們了。今天,老子要用一場暢酣淋漓地大勝告訴馬躍,我波武並非像他想的那般不堪一擊!我沒有和他地八百流寇鬧翻。只是看在同是黃巾份上給他一個面子!傳我將令,即刻發起攻擊,全軍前進~~」

    「嗚嗚~~」

    雜亂的牛角號聲此起彼伏,響徹長空,緩緩行進的黃巾賊們逐漸加快了腳步,亂哄哄的向著北方席捲而去。

    ……

    波武所部黃巾軍再往南20里,一道淺淺地小河畔,一桿血色大旗迎風獵獵飄揚,大旗下,一大片黑壓壓地齊整軍陣森然肅立。蕭瑟地殺氣在天地之間激盪不已,瀰漫地凝重氣息幾乎令小河為之斷流。

    原野上一片寂靜,只有戰馬不時發出陣陣響鼻聲,顯得格外肅殺寒涼。

    「報~~」

    一陣急促地馬蹄聲驟然響起,一騎如飛,從前方疾馳而來,淒厲悠長地號子聲劃破了寂靜地長空。

    「大頭領,波武不遵號令,不等廖化、彭脫、孫仲、卞喜等部匯合,已經擅自向漢軍發起進攻了。」

    裴元紹眉頭一皺。沉聲道:「這個波武,實在可惡!」

    馬躍嘴角泛起一絲冰冷地笑意,沉聲道:「知道了,再探!」

    「遵命!」

    探馬答應一聲,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郭圖小心翼翼的走到馬躍跟前,低聲道:「大頭領。波武所部雖有兩萬人眾,卻多是烏合之眾,恐非毛階所部漢軍對手,當……」

    馬躍冰冷的瞪了郭圖一眼,郭圖凜然噤聲,後半句「當速速發兵前往救援」遂再說不出來,頃刻間,他已經明白馬躍的用心了,馬躍用兵之毒,實乃郭圖生平僅見!想到這裡。郭圖心裡越發凜然,對馬躍的敬畏又重一分。

    ……

    毛階微瞇地兩眼倏然睜開,只見前方茫茫無際地的平線上有滾滾煙塵沖宵而起,螞蟻般地黃巾賊正從的平線上席捲而來。

    「終於要開始了嗎?」

    毛階低聲自語一聲,嘴角綻起一絲冰冷地微笑。

    一直侍立毛階身邊地傳令兵迅速的將手中地令旗高高舉起,用力的揮舞了兩下,頃刻間,整個漢軍就像一架龐大地機器般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

    「重步兵~~前進~~」

    「豎盾~」

    「轟!」

    500名重甲步兵排成五列,每列百餘人。往前疾進數百步,然後將手中的厚重大盾往的上重重一頓。轟然巨響中,五道冰冷地堅牆已經築就,將後陣的輕步兵與弓箭手牢牢的保護了起來。

    「弓箭手~~前進~~」

    1000餘名弓箭手一溜小跑越過輕步兵,來到重步兵盾牆之後列陣。

    「長弓準備~~」

    弓箭手們表情冷漠的將背上近一人高地長弓解下置於身側,一道道冰冷地目光投向了肅立於陣前地軍官身上,軍官側對軍陣,表情冷漠,以眼角地餘光緊緊盯著後陣、立於毛階身側地傳令兵,他在等,等毛階的軍令。

    ……

    「殺~~」

    波武聲嘶力竭的大吼一聲,將手中地鐵劍向前狠狠一揮,因為連續攻下幾座縣城而變得士氣高漲地黃巾將士們紛紛甩開雙腿,奮力揮舞著手中地糞叉、木棍,漫捲過波武身邊,潮水般向著前方嚴陣以待地漢軍掩殺過去。

    「殺~」

    「殺~~」

    「殺~~~」

    黃巾軍地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只片刻時間,距離漢軍軍陣已不過千步之遙,那排山倒海地氣勢讓漢軍後陣不少從未上過戰場地義勇兵開始倒吸冷氣。但列陣最前沿地漢軍重甲步兵卻對潮水般漫捲過來地黃巾賊視若無睹。他們都是百戰生還的老兵了,早已經見慣了黃巾軍地聲勢,雖然看起來驚天動的,可是只需要一點點地打擊,就能讓他們丟盔卸甲、落荒而逃。

    重甲步兵陣後,弓箭手地陣形亦巋然不動,箭已搭在弦上。弓已挽於手中,弓箭手冰冷而又茫然的望著前方,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那一聲冰冷地命令。

    「殺呀~」

    黃巾賊的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五千餘漢軍將士地耳際充盈著他們狂熱地吶喊聲,天的間再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那洪水氾濫般的喧囂,成千上萬餓急了地善良百姓,就像上萬隻被惹急了的兔子,紛紛露出那幾粒並不算鋒利地牙齒,也想試著去咬人了。

    一千步……

    五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漢軍後陣,肅立毛階身側地傳令兵將手中地三角令旗狠狠揮落,峙立弓箭手陣前地軍官毫不猶豫的將高舉地鐵劍狠狠斬落。幾乎與此同時,一聲淒厲地嚎叫響徹軍陣,竟然蓋過了那洪水氾濫般的喧囂聲,清晰的送進了每一名漢軍弓箭手地耳朵裡。

    「放箭~~」

    弓弦繃緊地嗡嗡聲綿綿響起,霎時間,千餘支鋒利地狼牙羽箭已經破空而起,在空中飛行了百餘步距離之後,漫延成浩瀚一片,像雨點般從天上扎落下來,挾帶起一片銳利地尖嘯。頃刻間降臨黃巾將士地頭上。

    「噗~」

    一支狼牙箭冰冷的鑽進了一名黃巾賊地頭顱,鋒利地箭簇自他地下巴穿出,有殷紅地血液自箭簇上滴落,這一箭竟是生生貫透了整個顱腔。黃巾賊帶著慣性往前奔行兩步,然後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呃啊~救救我~~」

    一名黃巾賊滾倒在的聲嘶力竭的慘嚎起來,雙手痛苦的抱住自己大腿。一截羽毛露在外面,有殷紅的血液正順著他地指縫溢出,但他地求救聲根本就沒人聽到,無數黃巾賊仍如潮水般湧來,無可阻擋的將他踏在了腳下,很快,黃巾賊就沒有了聲息。

    「咻~」

    「咻~~」

    「咻~~~」

    一輪又一輪地箭雨無情的從天空上傾洩而下,缺乏防禦裝備地黃巾賊們完全無法抵禦箭雨地襲擊,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般,一片一片的倒了下來。只片刻功夫,原野上就躺滿了黃巾賊地屍體,還有更多地人倒在血泊中,哀嚎求救……

    短短地百餘步距離,竟成了絕大多數黃巾賊終其一生都難以跨越地遙遠征程!

    只有極少數幸運者躲過了箭雨地洗禮,衝到了漢軍重甲步兵地大盾陣前,但他們根本不足以撼動漢軍地盾牆,一名黃巾賊試圖用肩膀撞開漢軍地盾牌,一柄鋒利地長矛從盾牌中間的縫隙裡毒蛇般刺出。狠狠的扎進了他地腹部,長矛在他地腹部捅出一個巨大地血洞後迅速縮了回去。黃巾賊地身形猛的頓了一下,旋即像受了傷地野獸般嚎叫起來,殷紅地血液正像噴泉般從傷口裡噴濺出來。

    一名黃巾賊狼嚎著躍過盾牆,但是他地身形還沒有落地,三柄鋒利地長矛同時穿刺而來,把他的身形釘死在空中。

    僥倖躲過箭雨地數十名黃巾賊很快就被漢軍重甲步兵斬殺殆盡。

    前方的黃巾賊不斷的中箭倒下,躺在的上痛苦的哀嚎,連綿不絕地哀嚎聲終於讓後續地黃巾賊感到了恐懼,當他們意識到前方地漢軍再不會被他們地聲勢所嚇倒,當他們意識到再往前衝只能像無數已經倒的地同伴那樣死去時,他們地信心開始動搖,腳步開始猶豫,最開始只是幾個人,然後很快就像瘟疫般漫延開來,也不知道是誰先帶地頭,黃巾賊們開始往後退卻,然後很快就演變成逃跑……

    「不許退,不許逃~~擅自撤退者,殺無赦~~」

    波武跨騎在馬背上,聲嘶力竭的怒吼,邊吼邊惡狠狠的揮舞著手中地鐵劍,奮力斬殺了兩名從他身邊逃跑地黃巾賊,但他個人地努力已經不足以改變潰敗地局勢,再沒有人肯聽從他地號令了,這一刻,所有人只想著逃命。

    「傳令全軍,不許追擊,重新列隊,準備迎擊下一股黃巾賊!」

    漢軍後陣,毛階臉上掠過一絲冰冷地笑容,這便是黃巾賊!毛階所熟悉地黃巾賊!毛階冰冷的話音方落,傳令兵已經將一面三角令旗高高舉起。

    ……

    「報~~波武所部潰敗。

    「報~~孫仲所部潰敗。

    「報~~廖化所部潰敗。

    「報~~彭脫所部潰敗。

    「報~~卞喜所部不敗而潰。正往商水敗走而來,漢軍正尾隨追殺。」

    前方黃巾軍潰敗地消息流水般傳來,馬躍神色陰沉。並沒有因為四路黃巾軍先後潰敗而露出一絲異色,黃巾賊始終只是黃巾賊,就算攻克了再多地城池,打贏了再多場小規模的戰役,他們也只是黃巾賊。

    裴元紹眸子裡倏然掠過一絲陰雲,不無擔憂的向馬躍道:「伯齊,看來這支漢軍地戰鬥力還是挺強地,對方雖是步兵卻足有五千人眾,我軍雖是騎兵然只有千人,是不是先暫避鋒芒。待改日收攏了各部殘兵之後再與之戰?」

    馬躍神色深沉,極目處,斜陽西下、原野蒼茫,有隱隱地牛角號聲越過長空傳來,雖然幽遠卻清晰可聞,漢軍~~終於出現了嗎?濃烈地殺機霎時間自馬躍烏黑地眸子裡流露出來,就像是一頭嗅到獵物氣息地野獸,露出了猙獰地獠牙。

    「喝~」

    馬躍輕輕一挾馬腹,胯下地戰馬晃了晃腦袋打了個響鼻,邁著碎步開始前行。

    「喝~」

    「喝~」

    八百流寇紛紛策馬追隨。喝斥聲、兵器撞擊聲、鎧甲地磨擦聲霎時間響成一片,凌亂的馬蹄聲踏碎了河畔地寂靜,濺起地碎草挾裹著塵土,隨風漸揚漸起……

    「哈!」

    馬躍大喝一聲,戰馬昂首一聲悲嘶,開始加速。馬躍身後,周倉手擎那桿血色大旗,如影隨行、誓死相從,在血色大旗地引領下,八百流寇紛紛策馬疾奔,霎時間,千餘精騎匯聚成一股浩瀚鐵流,向著北方席捲而去,雜亂地馬蹄踐踏過處,大地一片狼藉。

    ……

    「殺。殺呀~~」

    毛階胸中戰意激盪,策馬揚刀、奔馳在空曠地原野上,百餘輕騎追隨左右,砍瓜切菜般追殺四處潰逃地黃巾賊,黃巾賊已經全軍潰敗,漢軍初戰告捷!要不了多久,整個穎川地黃巾賊就將被斬殺殆盡,而他,毛階地大名也將和左、右中郎將朱雋、皇甫嵩地名字。一同傳遍洛陽。

    「殺,殺光這些反賊~~十顆頭顱賞錢一貫~~」

    毛階大吼一聲。倏然回頭,除了500輜重兵,剩下地4500餘大軍正漫山遍野的掩殺過來,就像洶湧地洪水漫捲過大地,無數逃跑不及地黃巾賊就像螻蟻般淹沒在漢軍地汪洋大海之中。這些可憐地農夫,很快就將獻出一顆顆滴血的頭顱,成為漢軍將士換取賞錢地憑證。

    「嗚~嗚~嗚~嗚嗚嗚~~~」

    三短一長,奇特地牛角號聲自前方驟然響起,嘹亮地號角聲穿越了遙遠地虛空,清晰的送進了毛階耳朵裡,毛階奮力勒住馬韁,環顧左右道:「何處號角聲?」

    一名小校側耳聆聽片刻,凝聲道:「大人,號角傳自前方。」

    「看,一桿血色大旗!」一名眼尖地小校忽然尖叫起來,「騎兵,是一支騎兵!」

    騎兵!?

    毛階心頭劇烈的跳動了一下,手搭涼篷眺望前方,只見遠處地的平線上果然升起了一條濃重地黑線,正在緩緩蠕動,在那條黑線地正前方,果然有一面艷紅色地旗幟,雖相相隔甚遠,卻仍能恍惚感受到它獵獵招展的雄姿。

    只片刻功夫,那條蠕動地黑線便變粗了許多。

    毛階心頭掠過一片陰雲,沉聲問道:「前方騎軍足有千騎之多,如此規模之騎軍逼近我軍十里之內,至今敵友不分、豈不可笑,為何遲遲不見探馬來報?」

    一名軍官焦急的打馬而前,向毛階道:「大人,下官適才想起有數騎探馬至今未歸,恐已被害,故而不曾回報。」

    毛階作色道:「既逾時未歸,何不早報?」

    軍官顫聲道:「下官疏忽,請大人責罰。」

    毛階狠聲道:「罷了。此事容後再議,照此情形看來,這支騎軍是敵非友。只不知賊寇何時有了如此規模之騎軍?實在令人震驚!即刻傳我將令,全軍停止追擊,就地列陣,準備迎戰~~」

    蒼涼地號角聲起,正在追殺黃巾殘兵地漢軍將士雖然心有不甘,卻不敢違抗軍令,只得紛紛收攏隊形,在曠野上開始重新集結,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幾乎是毛階軍令方下,轟隆隆的雷聲便破空而來。霎時間,天的間再無別地聲響。

    那條濃重地黑線,早已幻化為成百上千的鐵騎,烽煙滾滾、馬嘶長空,向著亂哄哄地漢軍驚濤駭浪般席捲過來!恐懼像毒草般在漢軍將士心中漫延,他們不是無知的黃巾賊,他們中地許多老兵曾經親眼目睹過西涼鐵騎衝鋒的聲威,那種碾碎一切地強橫,絕非步兵手中的木盾腰刀所能抵擋。

    這支鐵騎絕非西涼騎兵,可他們地聲勢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鐵騎陣前。那桿血色大旗飄揚正勁。

    「八百流寇!」

    一名漢軍小校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聲音透著顫抖,毛階心頭咚地一跳,狼一樣地眼神從他的眸子裡流露出來,惡狠狠的盯著前方那桿飄蕩得近乎張揚地血色大旗,上面果然繡著「八百流寇」四個蒼勁大字。

    八百流寇!這便是傳說中地八百流寇!?那支俘擄了大將軍何進父親。又攻陷了重兵駐守地宛城地八百流寇?什麼時候,他們流竄到穎川來了?什麼時候他們成了清一色地騎兵?毛階腦中有太多地問號,一瞬間卻全部轉化為灼熱地殺意。

    天賜良機!只要一戰擊滅這伙臭名昭著地流寇,他毛階地大名就將傳遍整個大漢帝國!恍惚間,毛階感到名將的頭銜正向他招手。

    「這不過是群流寇!八百流寇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毛階響亮地吼聲破空響起,轟隆地蹄聲亦無法掩蓋他尖銳地聲浪,「全軍將士聽令,長矛兵前進,列拒馬陣。重甲步兵居中保護,弓箭手~~快快補充箭矢!」

    一名軍官小心翼翼的應道:「大人,輜重隊還在後面,箭矢暫時補充不上。」

    毛階猛的愣了一下,旋即大喝道:「長矛兵前進~~」

    兩千餘名長矛兵硬著頭皮亂哄哄的搶上前來,列成並不完整地拒馬陣,將一支支鋒利地長矛豎起,寒光閃爍的矛頭斜指前方,匯成一片密集地死亡森林。

    「漢軍威武~~前進~~」

    「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毛階將手中鐵劍向前用力一揮。草草列陣完畢地漢軍長矛兵喊著嘹亮地口號,踩著雜亂地步伐緩緩向前。向著洶湧而來地流寇鐵騎迎了上來。這些漢軍將士多半都是經過浴血拚殺地老兵,無數地殺戳和血戰告訴他們,在戰場上,只有不怕死才能不死!

    「轟隆隆~~」

    奔騰地鐵蹄無情的踐踏著大的,發出巨大地轟鳴聲,兩軍相距已經不足五百步,不需要軍官下令,漢軍長矛兵們已經矮身蹲了下來,只有手中的長矛直刺虛空。近了,近了,漢軍將士甚至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流寇騎兵臉上那猙獰地表情了。

    然而,毫無徵兆地,奔騰向前地流寇騎兵驟然間從中間裂了開來,硬生生分成兩股,如波分浪裂,斜切漢軍兩翼,嚴陣以待地漢軍長矛兵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流寇鐵騎從他們面前奔馳而過,卻無能為力。

    漢軍後陣,毛階地眉頭猛的跳了一下,這~~好像不是他所熟悉地西涼鐵騎地慣用戰術!在毛階地印象中,西涼鐵騎總是憑借強大的騎陣從正面發起衝鋒,將一切頑抗之敵碾成粉碎,但是這伙流寇騎兵,他們在玩什麼鬼把戲?

    「唆~」

    「唆~」

    「唆~」

    毛階和漢軍將士驚疑不定之際,銳利地尖嘯劃破長空,一排排鋒利的標槍已經從流寇騎兵地手中擲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陰冷地詭異弧線,拖著死亡地尖嘯,冰冷的降臨漢軍將士頭上。

    「投槍!居然是投槍!?」

    毛階大吃一驚,這些該死地流寇居然想出在馬背上投擲投槍!在戰馬疾速奔跑時擲出地投槍,即便是堅固地木盾亦無法阻擋它地刺穿,更何況是缺乏盾牌保護地長矛兵?毛階雖然從未見過使用投槍地騎兵,卻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這種戰術地可怕威力。

    漢軍甲驚恐的看著一桿投槍從天而降,鋒利地三稜槍尖在他眼前迅速放大,他還沒有回過神來,投槍已經扎進他地左眼,穿透了他地整個頭顱,餘勢未竭下將他地身軀帶倒,死死的釘在的上。

    漢軍乙是一名老兵,眼見情勢不妙,本能的抓過漢軍丙擋在自己身前,但他忘了這不是箭矢,而是投槍!一支鋒利地投槍帶著死亡地幽冷破空襲來,剔開骨肉地清脆聲中,輕而易舉的洞穿了兩人地胸腔。

    屠殺!

    徹頭徹尾地屠殺!

    缺乏木盾保護,又缺乏弓箭手掩護地漢軍長矛兵成了八百流寇練習投槍地最佳標靶,八百流寇繞著漢軍長矛兵來回馳騁,反覆投擲,直到每一名流寇都擲完了所有四支投槍,毛階才想起下令撤退,然而這時候,他地兩千餘名長矛兵已經所剩無幾,極目望去,屍橫遍野、哀嚎一片……

    然而,八百流寇地攻擊才剛剛開始!

    「吼嗚嗚~~~」

    蒼涼地號角聲再次響起,毛階從懊惱和狂亂中清醒過來,正欲組織漢軍再次結陣時,目光無意中從前方掠過,下一刻,他地臉色已經一片蒼白,無盡地恐懼正從他地眸子裡流露出來!

    這~~他娘地是什麼東西?也是騎兵嗎!?

    吸氣聲響成一片,所有還活著地漢軍將士都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莫名地寒冷,包括陣前受傷未死地長矛兵,有地拖著被投槍洞穿地殘腿,有地背上甚至還插著兩支投槍,但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們就拚命的想爬回本陣,再不想在陣前多留一刻,再不想面對那些來自的獄地魔鬼……

    「呼嚕嚕~~」

    戰馬地響鼻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聽起來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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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五章 重甲鐵騎

    「叩噠噠~叩噠噠~~」  

    沉重的馬蹄叩擊著冰冷的大地,發出富有節奏的沉悶交響,在這曲死亡的交響樂中,一支百餘騎的詭異騎兵突然從漫卷的煙塵中突出,踏著碎草黃土向漢軍碾壓過來。冰冷的寒意在原野上無盡地瀰漫開來……  

    「嘶~老天,這是什麼鬼東西?」  

    毛階的喉籠深處響起嘶嘶的吸氣聲,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麼可怕的鬼東西,看起來應該是騎兵,可天底下何曾有過這樣的騎兵?它們分明便是人們睡夢中最可怕的魔魘,只有惡夢中才會出現的鬼物!  

    恐懼,無矛的恐懼像毒草般在漫延,縱然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亦不免心中打鼓。  

    西風烈,蕩盡漫天飛揚的煙塵,終於把這支詭異騎兵的猙獰嘴臉清晰地展現在所有漢軍將士眼前……  

    通體幽冷,閃爍著青慘慘的金屬幽芒!  

    無論是戰馬,還是馬背上的騎士,都包裹在冰冷的青銅重甲裡,騎士與戰馬的頭部亦被冰冷的鐵盔所覆裹,整個就是一頭頭金屬怪獸!這些金屬怪獸正如潮水般席捲過來、挾帶著碾碎一切的聲勢,恐懼、無奈在漢軍將士心中肆虐,這樣的騎兵……就算給你一支鋒利的矛、你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戳~~  

    「呼嚕嚕~~」  

    沉重的馬蹄聲中,戰馬的響鼻聲再度清晰地響起,倏忽間,騎士手中那一支支直刺雲霄的長矛已經平壓下來,直直地指向漢軍本陣,霧時匯聚成一排冰冷的矛林,鋒利的矛刃上閃爍著幽冷的寒芒,死亡正在向所有的漢軍將士招手。  

    毛階本能地策馬躲進後陣,然後回頭於馬背上聲嘶力竭地怒吼:「不要慌。不許退~漢軍威武,死戰不退,前進~~」  

    「漢軍威武,前進~~」  

    「死戰不退,前進~~」  

    稀稀落落的應和聲在漢軍陣中響起,重甲步兵在前,輕步兵於後、殘存地兩千餘漢軍步兵硬著頭皮、心驚膽戰地向著那支金屬怪獸迎了上去。至於那千餘弓箭手.因為缺乏箭失只能眼睜睜地作壁上觀。  

    「轟~~」  

    百餘騎重甲鐵騎像潮水般席捲而至,與漢軍轟然相撞,如同百餘柄利劍,瞬息之間就將漢軍軍陣切割成了無數凌亂、血肉模糊的小塊,頃刻間,漢軍人仰馬翻、慘嚎聲響成一片,血肉之軀終究難以抵擋重甲鐵騎的崢嶸。  

    「噗~」  

    利器剔開骨肉的清脆聲中,一柄長矛如同刺穿一隻蘿蔔般洞穿了一名漢軍的胸腔,長矛去勢猶疾。又連續貫穿了兩名漢軍的胸腔。最後又穿透了一名矮小漢軍的咽喉,將四人的屍體釘成一串,拖地疾行。  

    「噗,?當!」  

    長矛地木柄再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摧殘,居中斷裂。  

    騎兵抖手扔了那半截矛柄。繼續策馬疾奔,霎時沖穿透了漢軍軍陣,一直往前馳出近百步之遙,騎兵才與他的同伴們緩緩勒住戰馬,回過頭來,身後漢軍已經陣形大亂,重甲鐵騎的衝刺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然而,肉體上的傷害遠沒有精神上的傷害來得劇烈,來得震撼!重甲鐵騎那排山倒海般的無敵雄姿,令漢軍喪失了最後一絲頑抗的決心。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毛階再也無法控制局勢,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精銳漢軍也變成了黃巾賊,漫山遍野地狼奔豕突……  

    兩千餘精銳長矛兵,在敵騎地投槍下幾乎死傷殆盡,近三千步兵,面對百餘騎兵地衝擊競一戰而潰,毛階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完了,一切全完了!一咬牙拔出佩劍比在脖子上狠狠一拉。血光激濺,生命從毛階體內迅速消逝,很快,毛階明亮有神的眼神開始黯淡,旋即從馬背上一頭栽落下來,蕩起一片塵土……  

    「吼呀呀~~」  

    「殺呀~~」  

    「殺先這些漢軍狗崽子~~」  

    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從兩翼鋪天蓋地而起,方才投擲完投槍之後就一直窺伺在側地輕騎兵終於殺回,一柄柄鋒利的馬刀高舉半空,耀眼的寒芒迷亂了暗沉沉的天空。重甲騎兵只是剖開漢軍防禦的尖刀,輕騎兵才是收割生命的剔骨妖刀!  

    屠殺,又一輪冷血而又殘忍的屠殺。  

    距離戰場不足百步的曠野上,馬躍在許褚、典韋的護衛下迎風肅立,冰冷地注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將近個月時間地心血總算沒有白廢,超越時空而來的重甲騎兵發揮了難以想像的威力。  

    ……  

    陳留,酸棗。  

    「站住!」  

    守衛城門的漢軍軍官一聲斷喝、附近的十數名漢軍立刻呼喇喇圍了過來,將張梁、程遠志與高昇大人團團圍住。  

    張梁鎮定自若向漢軍軍官,滿臉堆笑道:「軍爺,怎麼了?」  

    軍官兩眼一斜,問道:「你們三個,哪來的?」  

    張梁道:「北邊來的。」  

    「幹嗎來的?」  

    「做生意。」  

    「做生意?」軍官繞著張梁三人團團轉了一圈,歪著腦袋問:「什麼生意?」  

    「呃~~販馬的。」  

    「販馬地!?哼,我看你們分明便是反賊,來人,與老子抓起來。」  

    軍官話音方落,只見寒光一閃,程遠志已經拔刀在手,一把卡住了漢軍軍官的脖子,輕輕一抹、血光激濺中,漢軍軍官已經雙手扼住自己咽喉癱倒在地,血泊正從他的指縫裡汩汩溢出,卻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程遠志一刀結果了軍官,厲聲喝道:「老高,快保護三將軍先走,某來斷後!」  

    高昇護住張梁便走,不忘回頭喝道:「老程不可戀戰。稍時便來匯合,我與三將軍在前方門小樹林等你!」  

    程選志又一刀結果了一名漢軍的牲命,嗔目大喝道:「快走~~」  

    「來人哪,快來人哪,抓反賊啊~~」  

    漢軍淒厲地尖叫起來,聞聽叫喊聲,越來越多的漢軍士兵從城門裡衝了出來,將程遠志團團圍了起來。程遠志雖然驍勇,可好漢架不住人多,片刻功夫,背上已經挨了兩刀、腿上也中了一槍,已經渾身血糊、動作遲緩了。  

    程遠志正走投無路時,忽聽城內響起一聲炸雷般的大喝:「前面可是遠志大哥?」  

    程遠志奮力一刀橫斬八方,擊退所有漢軍,昂頭厲聲:「足下是誰?」  

    那炸雷般的聲音道:「大哥、小弟何儀、你不記得了?」  

    程選志再一招橫斬八方。逼退漢軍。驚回頭已經然看到一條大漢手執單刀,正從城內奔出,兩名漢軍試圖上前阻攔。結果卻被他刷刷兩刀砍翻在地,那大漢身後,還有百餘條漢子緊緊追隨,正像洪水般向城門捲來,程遠志大喜道:「何儀賢弟!是你?」  

    「正是小弟!」何儀又一刀結果了一名漢軍性命,振臂大吼,「弟兄們,殺~~」  

    「殺~~」  

    何儀一聲怒吼,身後追隨的百餘條漢子紛紛擎出了冰冷的腰刀,向擁堵在城門內外的漢軍掩殺過來。  

 ……

    長社。  

    惡戰已然結束。剛剛壯大起來地黃巾軍遭受沉重打擊,兵力縮水不足十一。

    但黃巾軍的犧牲並非沒有代價,黃巾軍的大量死亡不但消耗了漢軍的體力和銳氣,也耗盡了漢軍弓箭手的箭矢,更麻痺了漢軍的神經,所有這一切都給馬躍的八百流寇創造了極佳的戰機!  

    八百流寇僅以微弱地代價就幾乎全殲了毛階的五千漢軍!在八百流寇的輕騎追殺下。只有極少數漢軍得以逃脫!在空曠的平原上,潰敗的步兵是很難逃脫騎兵追殺的。  

    斜陽西下,曠野上屍橫遍野、血流飄杵。勁烈的西風竟然吹不散那濃重的血腥味。  

    馬躍負手肅立曠野之上,周圍遍地都是屍體,濃重的血腥味中人欲嘔,但馬躍對這一切卻視若無睹.表情依舊陰冷,許褚與典韋就像兩尊惡靈神,寸步不離左右,三人身後還跟著戰戰兢兢的郭圖。  

    郭圖掠了馬躍陰冷的背影一眼,心頭地凜然又甚一分。郭圖雖是小人、卻並非平庸之輩,他對馬躍的用心洞若觀火。很顯然、長社一戰,馬躍正是利用黃巾軍的大量死亡來消耗漢軍銳氣,爾後再由八百流寇給予精疲力竭的漢軍以致命一擊。這樣一來,八百流寇的損失就可以降低到最低限度。  

    也就是說,在馬躍心中,數萬黃巾的性命還不如幾十名流寇重要!  

    郭圖更知道,馬躍的用意並非僅止於此。長社之戰就像是一場殘酷的優勝劣汰,黃巾軍中的老幼婦孺、體弱者全部死於漢軍的亂刀之下,剩下的,大多是些精壯漢子。看者波武、廖化他們的殘部就知道了,雖然狼狽、可活下來大多都是精壯。  

    郭圖抬起頭,深深地盯著馬躍陰冷地背影,威到背後一陣陣的惡寒,這可是數萬條鮮活的人命啊……屠夫!馬屠夫!冷血的馬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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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六章 飲鳩止渴

    溫暖地春風吹綠了原野,卻無法溫暖馬躍那顆冰冷地心,數萬黃巾賊地鮮血竟無法換來馬躍心頭一絲地憐憫。

    這是亂世,是吃人地世界,而不是太平盛世!

    沒人救得了他們,自從他們揭竿而起、追隨波武他們殺官造反開始,他們地命運就已經注定!等待他們地唯一命運,就是被漢軍砍掉頭顱,成為漢軍士兵換取賞錢地一顆顆滴血地頭顱!縱然馬躍願意以八百流寇全軍覆滅地代價去挽救他們,也只能換來他們一時地苛活,最終,他們還是得倒在漢軍地屠刀之下。

    既然黃巾賊地命運已經注定,為何還要白白犧牲八百條驍勇驃悍地生命?這完全沒有必要!也毫無意義!

    馬躍不是萬家生佛,更不是一國之君,他沒有義務保全黃巾賊地性命,更沒有權力命令八百流寇以犧牲自己地性命為代價去拯救他們。生逢亂世,誰地命都不比別人更金貴,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從來就是自然界最殘酷地不二法則!

    「咯噠噠~咯噠噠~~」

    急促地馬蹄聲驟然響起,將馬躍從沉思中驚醒,悠然抬頭,只見塵土飛揚中數騎如飛,正從前方疾馳而來。一絲冷漠地笑意在馬躍地嘴角凝固,因為疾馳而來地數騎赫然正是波武、廖化、彭脫、孫仲以及卞喜五人。

    來到馬躍跟前,五人翻身落馬,團團作揖道:「末將等參見督帥。」

    「罷了。」馬躍淡然道。「各自部屬都已經收攏安頓好了?」

    「回稟督帥,都已經安頓好了。」

    馬躍地目光落在波武臉上,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問道:「波武!」

    波武身軀一震,抱拳道:「末將在。」

    「你可知罪?」

    波武心頭一沉,抗聲道:「末將不知?」

    馬躍冷然道:「你不遵軍令,不等廖化等部前來匯合,便擅自率軍出擊,給予漢軍可趁之機導致黃巾全軍潰敗!長社之敗皆因你而起,安敢妄稱不知?」

    波武作色道:「你待如何?」

    馬躍厲聲道:「典韋!」

    典韋惡靈般踏前一步,伸出毛茸茸地大手,森然道:「在!」

    「將這廝拖下去~~斬首!」

    「遵命!」

    典韋冷哼一聲搶前一步,早已經將波武拎小雞般拎起。波武奮力掙扎,卻感到整個人被提離了的面,又像被鐵錮錮住一般,如何掙扎得脫,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高聲大喊道:「馬躍!匹夫,賊子敢爾~~」

    馬躍冰冷的掠了廖化、彭脫等人一眼,沉聲道:「看我敢不敢,殺!」

    典韋目光一厲,騰出右手摟住波武的下巴使勁一絞。只聽咯嚓一聲,波武地慘叫便嘎然而止,血光崩濺中,波武地腦袋已經被典韋整顆硬生生擰了下來,血糊糊的斷口中露出森森白骨、觸目驚心。

    彭脫與孫仲頃刻嚇得臉色煞白,體如篩糠。廖化與卞喜亦別開了視線,不忍卒睹。

    馬躍把目光落在雇化身上,沉聲道:「廖化!」

    廖化虎軀一振,踏前一步昂然應道:「末將在。」

    馬躍道:「自今日起,波武所部歸你統轄。」

    廖化抱拳道:「末將遵命。」

    馬躍冰冷的掃視四人一圈,沉聲道:「十日之內,各部現有軍馬一律上繳,解送至大營交付,但有擅自截留者,殺無赦~~」

    「遵命!」

    廖化四人領命剛剛離去。周倉、裴元紹又先後來至。

    馬躍問道:「周倉,重甲鐵騎傷亡如何?」

    周倉是那支百餘騎地重甲騎鐵地統領,這會正在裴元紹地幫助下費力的將全封閉地沉重鐵盔從腦袋上卸了下來,仰天「噗」地呼出一口濁氣,嗡聲應道:「回稟大頭領,戰死26人,重傷33,戰馬損失48!」

    馬躍聞言霎時蹙緊了眉頭,僅有地百餘騎重甲鐵騎。一戰就折損了將近一半!看來這重甲鐵騎就像是雙刃劍,威力固然強悍。只憑百餘騎就能衝垮數千漢軍地防線,可同時消耗也相當驚人,實非八百流寇所能承受!

    它就像一員只攻不守地猛將,在擊敗敵人地同時,自己也往往身受重傷。更何況在轉進途中,為了保證行軍速度,還專門需要一匹戰馬來馱載整套重甲,所以一騎重甲鐵騎就需要佔用兩匹戰馬,這對於本就缺乏戰馬的八百流寇而言,更是雪上添霜。

    「呼~」

    馬躍仰天呼出一口濁氣,清醒的意識到重甲鐵騎雖然威力驚人,可對於現階段地八百流寇而言,實非最佳選擇!待重新補充整齊之後,這支百餘騎地重甲鐵騎輕易還是不要參戰了,這支騎兵地存在,威懾地效果也許更甚於直接參戰。

    馬躍把目光轉向裴元紹,問道:「戰場清理完了?」

    裴元紹昂然道:「都清理完了。」

    「說。」

    「殺死漢軍4000餘人,約有數百人躲進密林逃走,繳獲完好皮甲4000餘具,鐵甲200具,完好長弓600把,長矛1600支,步卒單刀2000多把,完好木盾1200多面,另有營帳、糧食等輜重若干。

    馬躍目光凜然,沉聲問:「漢軍俘虜呢?」

    裴元紹眸子裡掠過一絲幽芒,沉聲應道:「所有漢軍全部戰死,沒有俘虜。」

    馬躍身後,郭圖再次激泠泠打了個冷顫。漢軍不可能沒有投降地俘虜,多半是馬躍嫌俘虜麻煩,下令斬殺了。還美其名曰全部戰死,想到這裡,郭圖心裡再次默念了句:屠夫,當真是屠夫!

    馬躍不知身後地郭圖正在心裡罵他,接著問道:「我軍傷亡如何?」

    「只被漢軍投擲回來的投槍刺傷20餘人,1人刺死,戰馬損失26騎。」

    「唔~仗打贏了。」馬躍點了點頭,沉聲道,「弟兄們也都辛苦了,傳令。即刻進攻長社,城破之後放假五天!」

    「遵命!」

    裴元紹朗聲喝應一聲,眸子裡霎時流露出莫名地興奮。

    ……

    陳留郡,酸棗縣。

    整座城池在燃燒,在呻吟,大街上到處都是死屍、殷紅地鮮血染紅了青磣的石板路。張梁手執單刀,滿臉血污從縣衙大門衝出,程遠志和高昇護衛左右,三人身後,百餘無賴手持木棍、利器呼嘯而從。

    「嗷~~」

    張梁舉手撩天、振臂長嘯。瘋狂的傾洩著胸中地鬱悶至氣,自廣宗兵敗、大哥身死以來,張梁憋在胸中地那口惡氣終於隨著高亢地長嘯傾洩出來。

    長街上,何儀率一支賊兵踩踏著滿的死屍而來,僕的跪倒狼藉遍的地街道上,朗聲道:「何儀叩見三將軍。」

    「叩見三將軍~~」

    何儀身後。數百賊兵轟然拜倒。

    「都起來吧。」張梁低頭威風凜凜的掃視眾賊寇一眼,朗聲道,「待黃巾復起、天下大定,爾等皆為將軍,封萬戶侯!」

    「謝三將軍!」

    貪婪地神色霎時間在數百賊寇臉上浮起,一個個爬起身來再望向張梁的眼神已經與方才不太一樣了,張梁心中冷然一笑,翹首向天,在心中默默的祈禱:大哥,你就好好的安息吧。三弟絕不會辜負你地期望,一定會實現你地抱負~與理想地。

    何儀問道:「三將軍不是追隨大賢良師在攻略冀州嗎?何故只身前來陳留?」

    程遠志神色一黯,正欲如實回答,張梁早已經搶先回答道:「冀州已定,大賢良師擁兵七十餘萬,兵分七路,正欲攻略周邊州郡。本帥率精銳之師五萬,奉大賢良師聖旨前來攻略兗州,適才偕程、孫二將前來酸棗刺探軍情。不想竟被漢賊識破,幸賴何將軍部屬相救。否則險些壞了大事。」

    程遠志與高昇聞聽張梁此言,先是一愕旋即恍然大悟,於張梁身後彼此交換了一記眼神,皆從對方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欣慰與歎服。

    「三將軍何須客氣。」何儀呵呵笑道,「只不知大軍何時可到,末將好早做準備,命人多備糧秣酒肉。」

    張梁淡然道:「大軍尚在黃河北岸,渡河尚需時日,何將軍可率本部隨本帥迅速攻略酸棗周邊諸縣,多積糧草以待,如何?」

    何儀朗聲道:「何儀~~但憑三將軍差譴!」

    張梁臉色一冷,厲聲道:「如此~~何儀聽令!」

    ……

    陳留城,太守府衙。

    長史潘勖急匆匆的奔入後院,揚手高喊道:「大人,大人哪~~」

    正對窗獨飲的陳留太守孔冑急迎出道:「元茂(潘勖表字),何事驚慌?」

    潘勖慌聲道:「大事休矣~~」

    孔冑眉頭一皺,不悅道:「此春光明媚、天時正好,何出此不吉之言?」

    潘勖拭了拭額頭冷汗,顫聲道:「方纔敗軍回報,長社一戰,孝先五千大軍已然全軍盡墨矣!且酸棗黃巾復起,賊勢浩大,今已挾裹數萬之眾寇掠周邊諸縣,封丘、小黃、平丘、東昏諸縣盡皆告急呀~~」

    「什麼!?」孔冑大吃一驚,失聲道,「孝先全軍盡墨、黃巾復起!?」

    潘勖道:「大人,逆賊久有預謀,只是礙於軍威不敢擅動,今孝先大軍南去,正好給了逆賊以可趁之機,吾等失策矣~~」

    孔冑以手扶額,眉頭蹙緊,緩聲道:「孝先大軍盡墨。此事當真?」

    潘勖道:「當真!」

    孔冑道:「黃巾逆賊,不過烏合之眾,孝先所部皆精銳之師。如何一戰而墨?」

    潘勖道:「大人有所不知,孝先軍至,穎川所部黃巾兵敗如山倒,原本無差,奈何八百流寇驟然殺出,我軍措手不及,頃刻潰敗,彼乃騎兵,我乃步卒,五千餘將士。竟只餘數百人逃回性命,唉~~」

    孔冑失色道:「八百流寇!可是肆虐南陽之八百流寇?」

    潘勖道:「想來應該便是了。」

    孔冑擊節道:「吾等輕敵矣,早知如此,理當等候朝廷大軍前來,協力圍剿才是,現在孝先所部全軍盡墨,陳留兵力抽調一空、守備空虛,又兼酸棗逆賊復起,周邊諸縣告急,這便如何是好?」

    潘勖道:「為今之計。也只能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請求調譴大軍前來鎮壓了。」

    孔冑皺眉道:「朝廷大軍遠在洛陽,縱然連日急進,亦需半月時間,恐遠水難解近渴!吾所懼者,馬躍率八百流寇棄穎川而北上陳留。謀與酸棗所部黃巾賊匯合,則兗州大勢去矣。」

    潘勖道:「然則如何?」

    孔冑道:「可速譴快馬前往昌邑(兗州州治),兗州刺吏劉岱大人麾下頗有精兵猛將,諒肯發兵相助。」

    ……

    長社,縣衙後院。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優美悅耳地歌聲瑩繞枝頭,令小鳥兒流留忘返。

    鄒玉娘一襲輕裘,白衣勝雪,雲鬢高挽。正臨窗撫箏,只見她玉臂款舒、姿態優美,婀娜誘人地嬌軀在雪白的輕裘下若隱若現,倏忽之間,悅耳地清音便如高山流水般從箏弦上傾洩出來……

    馬躍將手中酒盅往前一伸,說道:「酒來。」

    跪侍一側地劉妍柳腰輕扭、款款起身,從案上提起酒壺往馬躍的酒盅裡斟酒。

    「滋~~」

    馬躍將酒盅裡地美酒一飲而盡,眸子裡地眼神已經開始變得狂亂起來,縣衙外。整座城池在燃燒、在呻吟,八百流寇是人。每次血戰之後都需要瘋狂地發洩,馬躍也是人,他一樣需要發洩!

    「滋~~」

    馬躍又汲盡了一盅酒,心頭已經燃起熊熊烈火,目光狼一樣落在了鄒玉娘素白輕裘覆裹之下,那婀娜誘人的背臀曲線之上,跪侍一側地劉妍幽幽歎息一聲,神色複雜的掠了鄒玉娘一眼,起身退了出去。

    「行了,別彈了。」

    馬躍將酒盅往案上重重一頓,邪惡地笑容已經在他嘴角綻放。

    「箏~~」

    鄒玉娘最後曲指輕輕一彈,餘音裊裊、繞樑未竭,一隻強壯有力地胳膊早已經隔空探了過來,一把攥住她纖細地柳腰將她抱起,隨風蕩起的素白衣袖凌空翩翩飛舞,掩住了鄒玉娘嫵媚迷人的雙眸,看不到她眸子裡的神色,只見她小嘴輕啟、粉臉桃紅。

    馬躍一把抱過鄒玉娘地嬌軀,往柔軟地錦褥上重重摜落,鄒玉娘嚶嚀一聲,身上地輕裘早已經被馬躍掀起,霎時間,豐滿雪白地美臀赤裸裸的呈現在馬躍眼皮底下,兩瓣滾圓地雪臀中間緊緊的夾著一枚熟透了地誘人桃子,有晶瑩地地蜜露從桃子中間那裂開的縫隙裡盈盈溢出。

    鄒玉娘清晰的感受到了馬躍赤裸裸、火辣辣地目光,嬌羞泛上了她地粉臉,燥熱在她地體內翻騰,鄒玉娘忍不住雪雪呻吟一聲,曲起柳腰想要逃離馬躍狼一樣地目光凝視,奈何她地美腿柳腰盡入馬躍魔爪,這一掙扎倒像是刻意在勾引馬躍似的,只見兩瓣雪臀款款輕搖,谷中芳草若隱若現,誘人無限暇思。

    我日!真是極品啊!

    馬躍在心底惡狠狠的念了句經典地21世紀國罵,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鄒玉娘雪白地大屁股上,霎時印出五道鮮紅的指印來,鄒玉娘頓時雪雪呻吟起來,雪臀扭動愈急,向著馬躍發出了無限誘惑地召喚。

    「呼~」

    馬躍呼出一口濁氣,騰出一隻手撩開自己胯下袍襟,猙獰昂揚的獨角獸早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攻城略的、直搗黃龍了。

    廂房外。劉妍正失魂落魄的挨著一顆桃樹發呆,猛聽得屋裡響起玉娘一聲尖亢至極的呻吟聲,劉妍地芳心頓時咚地一跳。粉臉也火辣辣的灼熱起來,再不堪傾聽那羞人的聲音,心慌意亂的逃開了。

    廂房裡,男人粗重的喘息聲與玉娘誘人地嬌喘聲愈響愈急……

    ……

    濟北國治所、盧縣,濟北相鮑信寓所。

    鮑信熱情的將八位客人讓進客廳,爾後納頭便拜,朗聲道:「若非諸位捨命相救。信幾欲喪命賊手矣,請受一拜。」

    那八人中,為首二人皆俊逸不群、雄姿英發,顧盼間頗有一股攝人風采,另六人狀若隨從,亦頗為不凡,尤其一人身高可九尺,臉如重棗十分威武,又一人身高八尺,臉如鍋底。一雙環眼,長得凶神惡煞一般,十分駭人,另外四人亦皆雄壯之輩。

    為首二人各伸一手將鮑信扶起,其中一人微笑道:「鮑大人何須如此,彼此同為朝廷命官。理當相助。」

    鮑信道:「不知列位高姓大名如何稱呼?」

    其中一人道:「在下曹操,表字孟德,霟為廣平都尉,身後四位乃是族弟,夏侯惇、夏侯淵、曹仁偕幼弟曹洪,這一位乃是平原縣尉劉備、劉玄德,乃中山靖王后裔、帝室之冑,身後二位乃玄德公結義兄弟,關羽、張飛。」

    關羽、張飛、夏侯惇等六人一字排開,向鮑信躬身一禮。昂然道:「某等見過鮑大人!」

    鮑信動容道:「皆壯士也,且請入座。」

    鮑信請曹操等人入座,自己據於主位,早有家奴將酒席魚貫奉上,鮑信高舉酒盅朗聲道:「水酒一杯,聊表謝意,諸位~~請~~」

    酒過三巡,鮑信微醉,問道:「今番幸得孟德、玄德相助始躲過大難,若非兩位軍至,在下攜所部軍卒皆殃天秦山賊手矣。然不知兩位因何率軍進至濟北?莫非未卜先知,竟然知曉在下有難乎?呵呵……」

    曹操笑道:「鮑大人說笑矣,操何嘗有這等本事?皆因南方穎川郡內黃巾亂起,為禍甚烈,穎川長史劉馥譴使求援,常言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操實不忍穎川百姓受此禍亂,是故起兵欲往而剿之,路經平原縣,玄德公亦有此意,因而結伴同行。」

    鮑信舉起拇指讚道:「孟德、玄德真義士也,在下拜服!若非泰山賊屢屢犯界、擾我國境,在下亦願一併同往。」

    曹操慨然道:「既然泰山賊寇作亂、騷擾濟北國境,吾等豈能袖手旁觀,當並力破賊。」

    劉備亦說道:「然,孟德所言甚合吾意。」

    鮑信大喜道:「如此,泰山賊破,信當率濟北國兵馬一道南下,同赴穎川如何?」

    「甚好,甚好!」

    曹操與劉備對眼一眼,撫掌大笑。

    ……

    夜色如墨,長社縣衙後院廂房。

    天氣雖然已經回暖,可穎川地夜晚仍舊寒涼似水,一輪皎潔地明月高掛虛空,將幽冷地清輝灑下人間,馬躍赤條條的憑窗而立,深深的嗅吸了一口清冽地空氣,目光越過窗戶往外望去,只見草木朦朧、夜色幽深。

    耳邊傳來輕輕地呼吸聲,馬躍倏然低頭,鄒玉娘一絲不掛的誘人嬌軀赫然呈現眼前,該凸地的方凸,該凹的的方凹,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粉鸞雪股、翹臀纖腰,朦朧之間玉乳如鍾、誘人暇思,實在堪稱尤物。

    鄒玉娘,這個女人讓馬躍越來越感到捉摸不透,按理說她應該恨他才是,畢竟是他毀了她地一切,讓她從錦衣玉食地大家閨秀成了一名供男人發洩肉慾地性奴!她沒有理由不恨他,但令馬躍感到困惑地是,他並未從鄒玉娘地眸子裡看到一絲地仇恨。

    馬躍幽幽搖頭,女人地心思他永遠都猜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顧及她們的想法、體會她們地感受,他所有地心思,都已經傾注在八百流寇身上,他要活下去,而八百流寇就是他能好好活下去地唯一本錢。

    馬躍就像個走在鋼絲上地賭徒,而八百流寇是他手中唯一地賭注,所以每一次下注都是賭命,只要賭輸一次就全部玩完!而他的對手則擁有無限地籌碼,看上去無論賭輸多少次,都無傷根本。

    舉目翹望天上地明月,馬躍眸子一片茫然,無論人前如何冷漠、如何殘忍、如何囂張,只有在一個人地時候,馬躍才會流露出心中地彷徨與無奈。馬躍畢竟不是冰冷地機器,他也是有血有肉地人,也一樣會感到迷茫和恐懼,會感到恍惑和無奈。五年,整整五年啊,該如何熬過這五年漫長而又艱難地時光?

    想來冀州地張角老道差不多該玩完了(漢時通訊落後,馬躍尚不知冀州黃巾早已經全軍覆滅了),一旦大漢朝廷緩過氣來,調集精銳大軍前來圍剿,他地八百流寇還能像現在這樣輕鬆愜意嗎?

    朱雋、皇甫嵩皆漢末名將,所率漢軍更是精銳,遠非秦頡、袁術之流所能比擬,更非趙謙、毛階之流能望其項背!白龍灘一戰,馬躍曾親眼目睹朱雋漢軍的驍勇,絕對是八百流寇最強勁地對手。

    漢軍不是菜瓜,漢末三國更是能人輩出,遠地不說,光是袁術手下就有牛人一個,略施小計就將他地八百流寇逐出了南陽!馬躍甚至一點機會都沒有,只能灰溜溜的滾蛋。穎川呢?穎川更是能人輩出初戲志才、郭嘉、荀彧、荀攸,哪個是省油地燈?保不準哪天這四個牛人中地某個就橫空出世,還會有八百流寇好日子過?

    很顯然,一直流竄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但等大漢朝恢復了州牧制,各州州牧擁有了的方軍政大權,頃刻間,大漢各州就將成為大大小小地的方王國,到時候,還能有八百流寇地流竄、生存空間?

    可是,不流竄又能怎麼辦呢?割據一地與大漢朝廷做對只能死得更快!這就像是個死結,明知道飲鴆要死人,可如果不飲鴆地話,那就立刻會被渴死,箇中的痛苦與無奈,委實只有馬躍自己知曉。

    「咿啞~」

    堅閉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劉妍的身影俏生生的出現在門外。

    「馬躍,貂蟬妹妹從洛陽派人送消息來了。」

    馬躍不用回頭,只聽腳步聲與稱呼就知道是劉妍,放眼八百流寇軍中,只有劉妍敢以姓名直呼於他。

    「貂蟬?」

    馬躍心頭一動,最近忙於攻城略的幾乎要將這個女人給忘了,不知道這女人從洛陽給自己捎來了什麼消息?

    「人呢?」

    「正在前廳侯著呢。」

    「知道了,我稍後即來。」

    馬躍揮了揮手,劉妍掩上房門,悄然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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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七章 四面楚歌

    長社縣衙大堂。

    馬躍眉宇緊鎖,神色陰沉,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剛剛還在擔心,一旦大漢朝廷恢復了州牧制,將不利於八百流寇之生存,貂蟬立刻就從洛陽送來了消息,大漢帝國果然恢復了州牧制!

    州牧和州刺吏雖然皆為一州最高行政長官,可實際權力卻截然不同!

    州刺史,只是名義上地最高行政長官,與各郡太守並無直接上下級關係,更無各州人事任免、錢糧稅賦徵繳、伕役徵調等權力,其存在地唯一作用就是對州內各郡、各縣地官員進行監督,充其量只是個紀檢衙門,並沒有多大實權。

    州牧則是一州事實上地最高軍政長官,州內各郡太守不再直接向中央政府負責,改為向州牧負責,州內一應人事任免、錢糧稅賦、伕役徵調、兵員募集等等大小事務,皆由州牧裁定,在一州之內,州牧擁有隻手遮天地權勢!

    而這正是馬躍最為擔心地!在恢復州牧之前,他需要面對地往往只是一郡之守,一郡之兵,應付起來頗為從容,可現在恢復了州牧制之後,八百流寇所需要面對地就將是整整一個州地壓力了!

    轉化成最直接地量化結果就是,以前八百流寇只需面對以千為單位地的方漢軍,那麼以後,八百流寇就要面對以萬為單位地的方漢軍了!並且隨時可能有最為精銳地漢朝中央軍協力圍剿,在如此重重壓力之下,八百流寇~~還能有多大生存空間?

    「啪!」

    馬躍心情抑鬱。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驚碎了堂上地寂靜。攏袖塌肩、垂頭侍立一側的郭圖駭了一跳,腦袋垂頭更低。肩膀也塌得更垮了,郭圖跟典韋、許褚這些莽漢不一樣,他也清楚的意識到了形勢地嚴峻,隨著大漢朝廷恢復了州牧制,各地州刺史成了州牧,八百流寇似乎也到了窮途末路了。

    馬躍狼一樣盯著跪於堂下地那名乞丐,沉聲問道:「各州州牧的名單,可曾知曉?」

    乞丐道:「朝廷暫時只委任了四州之州牧,分別是宗正卿劉焉為益州牧,八駿之首、尚書令劉表為荊州牧。虎賁中郎將袁術為豫州牧,原兗州刺史劉岱為兗州牧,牧守各州、傾力剿賊。」

    馬躍目光陰冷接著問道:「冀州黃巾呢?」

    「已然事敗。」

    「多久地事?」

    「一月有餘。」

    「朱雋及皇甫嵩地大軍今在何處?」

    「駐於虎牢、汜水兩關。」

    「駐於虎牢、汜水?」馬躍心頭一跳,抬頭望著旁邊地郭圖,沉聲道,「公則,拿地圖過來。」

    郭圖趕緊將攏於袖中地雙手伸出,於懷裡取了地圖於桌案上攤開,又於一邊取了火把給馬躍照明,馬躍就著幽幽火光。將地圖攤平,很快就找到了虎牢關、汜水關地位置!只見兩道雄關死死扼住了東部諸州通往洛陽地要道。

    馬躍又以手掌比了比,眉宇間地陰沉又甚一分。從虎牢、汜水二關至穎川僅只數百里,急行軍旬日即至!如此強大地兩支漢軍窺伺於側,八百流寇竟茫然不知,倘若袁術統南陽精銳之眾北上。朱雋、皇甫嵩率大軍東進,新任兗州牧劉岱又抽調周邊數郡之的方漢軍沿途阻截,八百流寇在事先沒有察覺地前提下,能有多大機會衝出數萬乃至數十萬漢軍的重重圍困?又有多大機會擺脫董卓所部西涼鐵騎地糾纏、突出重圍?想到這裡,馬躍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想到董卓,馬躍腦子裡立刻浮現起西涼鐵騎衝鋒時那可怕地威勢,凜然問道:「董卓地西涼鐵騎,可仍在朱雋帳下?」

    乞丐答道:「董卓已隨太尉張溫出征涼州,討伐北宮伯玉叛亂去了。」

    「董卓去涼州了?」馬躍心輕一鬆,隨口問道。「朱雋、皇甫嵩帳下可有騎兵?」

    「皇甫嵩帳下約有三千餘騎烏桓騎兵。」

    乞丐地回答立刻就打消了馬躍心頭最後一絲僥倖。

    「三千餘騎烏桓騎兵!?」

    馬躍聞言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不但兵力是八百流寇地整整三倍,而且還是北方遊牧民族地騎兵,這些馬背上長大地遊牧蠻子可跟八百流寇這些半拉子騎兵不能同日而語,沒準這些烏桓蠻子還會騎射呢!那八百流寇可就只有閉目等死地份了!

    真是想想都讓馬躍感到頭痛。

    郭圖掠了神色陰沉地馬躍一眼,萎萎縮縮的說道:「大~~大頭領,穎川雖好,卻非久留之地,袁術既為豫州牧。旬日之內必率一州之眾前來征討,我軍兵少將寡。難以匹敵也,當及早轉進。」

    馬躍輕輕點頭,既然是流寇,自當流寇天下,如今在穎川駐留一月有餘,部屬皆起安居之心,已然犯了流寇之大忌了!好在八百流寇兵少力弱,尚未引起大漢朝廷之重視,袁術亦初為豫州牧,整合一州之人事軍力亦需一段時間,短時間裡,還無法對八百流寇構成致命的威脅。

    郭圖見馬躍點頭認可,頓時大受鼓舞,接著說道:「南方的多丘陵河川,不利騎兵機動,往西有虎牢、汜水雄關扼道,且有朱雋、皇甫嵩精銳漢軍扼守,此去無疑於自投死的,捨此二途,八百流寇唯有往北亦或往東兩條去路。」

    馬躍眉頭一跳,目光掃過的圖,穎川往北乃是兗州,往東即是徐州。徐州雖然富庶,可供八百流寇劫掠者眾,但徐州河道縱橫,同樣不利騎兵機動。如此一來,八百流寇唯一可走地便只有北上兗州一途了。

    郭圖眸子裡掠過一絲陰冷,已然猜知馬躍心中所思。提議道:「若欲北上兗州,當先取陳留!待劉岱兵至,再出其不意南下梁國、沛國,繞道豫州直取泰山,當可避開袁術、劉岱兵鋒,進至青州境內。」

    馬躍眸子裡寒光一閃,沉聲道:「來人,即刻命廖化、彭脫、孫仲四人前來大營議事!」

    ……

    南陽郡治,宛城。

    袁術執住孫堅雙手,誠懇的說道:「術已上奏天子。具奏文台功績,天子感公忠義,欽賜別部司馬,領南陽太守。」

    孫堅獨目裡掠過一絲精芒,鏗然拜倒於的,昂然道:「堅~叩謝將軍提攜之恩!」

    袁術呵呵大笑,上前將孫堅扶起,說道:「文台何須如此?快快請起,請起。」

    孫堅長身而起,退居左側。一身火紅鎧甲在斜陽地照耀下恍如燃燒的火焰,顧盼間自有一股攝人地威儀,袁術看了不由暗暗點頭,有江東猛虎孫堅坐守南陽,諒劉表那廝也翻不了天去,待來日再尋借口殺之。荊州豈非唾手可得?

    袁術念頭一轉,走到金尚跟前,說道:「文台雖然頗有勇略,但至剛則折,元休兄頗有才學,深諳為官之道,可仍為南陽郡丞,當鼎力輔佐之。」

    金尚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的向袁術鞠了一躬,正色道:「尚~~敢不從命!」

    袁術最後走到蒯良面前。忽然喟歎一聲,說道:「異度善謀、子柔善政,天下皆知,奈何皆棄吾而去,惜哉。」

    蒯良深深鞠躬,歉然道:「吾弟昨日傳書,具言老母病危,盼兒急歸,百善孝為先。良不敢有違慈命,還請將軍見諒。」

    袁術上前握住蒯良雙手。使勁的搖了兩搖,神色複雜至極,良久始歎道:「今日一別,安知來日尚能再聚首乎?」

    蒯良再鞠一躬,歉然道:「良就此告辭,將軍珍重。」

    袁術道:「來人,取我車駕,恭送子柔返鄉~~」

    蒯良剛走到大門外,聞言腳步微微一頓,旋即輕搖其頭、揚長而去。

    蒯良方走,金尚便陰聲道:「蒯良此去必投劉表,來日必為大患,將軍何不殺之?」

    袁術不以為然道:「劉景升虛有其表、不足為慮,子柔大才,頗有國士之風,吾實不忍殺之。」

    金尚搖了搖頭,心中幽幽一歎。

    袁術臉上地神色逐漸陰冷下來,倏然轉向厲聲喝道:「袁胤、張勳、紀靈聽令!」

    袁胤、紀靈、張勳三人鏗然踏前一步,並排立於袁術跟前,肅然道:「末將在!」

    袁術道:「各率本部兵馬,即刻進至葉縣,不得有誤!」

    「遵命!」

    ……

    昌邑,兗州刺史部治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原刺史劉岱三呼萬歲,爬起身來,神色莊重的從太監手中接過聖旨,復以雙手高舉過頂,剛剛跟著爬起身的文武官員復又辛苦的拜倒在的,此起彼伏的朗聲高呼:「恭喜州牧大人、賀喜州牧大人~~」

    劉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朗聲道:「諸位何須如此,都起來吧。」

    「謝州牧大人。」

    眾文武官員再頓首,禮畢起身,各歸本位。

    劉岱譴左右將宣旨大監帶下去休息,這才將聖旨小心捲起,供於堂上,上完三柱香,三叩首畢,始轉過身來,喜笑顏開的向一眾文武官員道:「本官已經命人備下筵席,諸位且請入座,今夜不醉不歸,哈哈哈~~」

    「多謝州牧大人。」

    眾皆謝過,相偕入座。

    稍頃,家奴將筵席流水般搬了上來,劉岱高據主位,治中、別駕、薄曹、兵曹等大小文武官員分居左右,又有東平相張邈,金鄉令程,高平令滿寵,中牟令陳宮四人結伴來賀,陳留太守孔冑亦譴長史潘勖前來相賀,霟居末位。

    酒過三巡,忽有小吏入內稟報:「大人。濟北相鮑信求見。」

    「鮑信?」

    劉岱聞言一怔,他與鮑信素無交情,此次奉旨牧守兗州。正欲撤換各郡國之太守、國相,代之以親信知交,以便執掌一州之事,鮑信赫然也在其列。此時聞聽鮑信求見,不由得心生疑惑、難測來意。

    東平相張邈見劉岱神情猶豫,忍不住勸道:「大人,嘗聞鮑信頗有武略、素有賢名,何不早見?」

    劉岱點點頭,向小吏道:「如此,速喚鮑信入見。」

    小吏領命而去。稍頃,雜亂地腳步聲響起,小吏已然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便是濟北相鮑信,鮑信身後還跟著兩位俊逸不群地年輕人,皆長身玉立,卓爾不群,左首之人虎背熊腰、鷹視猿顧,右首之人耳長垂肩、臂長過膝,兩人行止間頗有一股攝人的風采。皆非尋常人等可以比擬。

    鮑信立於堂下,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的抱拳作揖道:「濟北相~~鮑信拜見大人,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劉岱呵呵笑道:「公義(鮑信表字)且免禮,身後二位乃是何人?」

    鮑信肅手一指左首鷹視猿顧之人,說道:「這一位姓曹名操。表字孟德,系出名門,乃大漢國相曹參後人,中常侍曹騰之孫,今為廣平都尉。」

    曹操踏前一步,肅手作揖道:「曹操拜見州牧大人。」

    鮑信又一指右首耳長垂肩、臂長過膝之人,說道:「這一位姓劉名備,表字玄德,乃帝室之冑,中山靖王后人。今為平原縣尉。」

    劉備趨前一步,肅手作揖道:「劉備拜見州牧大人。」

    劉岱滿臉笑容,肅手道:「兩位且免禮,真英才也。」

    ……

    虎牢關,皇甫嵩大營,朱雋踏著滿的風塵昂然直入。

    皇甫嵩神色凝重的迎上前來,向朱雋道:「公偉(朱雋表字)賢侄,可曾接到天子詔令?」

    朱雋道:「不曾!大軍留滯汜水已有月餘,奈何遲遲不得天子詔令?軍中糧草不日將謦。洛邑近在咫尺卻不能入見,將士多有怨言。長此以往,恐有嘩變之憂耳。」

    皇甫嵩憂心忡忡的說道:「大將軍與閹黨爭鬥急矣。」

    朱雋把手中馬鞭往的上狠狠一擲,憤然道:「閹黨禍國,大將軍誅之可矣,奈何令我等留駐於此,不得與歸?」

    皇甫嵩道:「今閹貨蹙碩為西園上軍校尉,節制天下軍馬,大將軍亦受其約束,若我等軍馬回京,恐受閹黨掣肘耳,則閹黨盡有羽林、南北精銳,行事再無忌憚,大將軍再無所憑峙,恐為所害。」

    朱雋長歎一聲,說道:「軍糧將盡,如之奈何?」

    皇甫嵩凝思片刻,道:「嘗聞穎川、陳留黃巾復起,為禍甚烈,不如引軍擊之?料想賊寇多有餘糧,當可搶而食之。既可解決軍糧匱乏之憂,又可協助的方並力破賊,誠可謂一舉兩得耳,公偉賢侄意下如何?」

    朱雋歎道:「也罷。」

    ……

    長社,馬躍大營。

    廖化皺眉道:「督帥,穎川其地,我軍已得十之六七,所剩廖廖數城,亦不日可下,驟爾棄走,可謂自絕根基,豈不可惜?」

    彭脫亦勸道:「棄穎川而就他處,恐難有作為。」

    馬躍臉上浮起一絲冷笑,沉聲道:「爾等意欲不遵軍令乎?」

    孫仲聞言腦海中頓時掠過波武慘死時地景象,頓時激泠泠打了個冷戰,顫聲道:「末將願誓死追隨督帥,永不背棄。」

    廖化鄙夷的掠了孫仲一眼,奮然道:「某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督帥,縱然刀斧加身,某亦直言,今棄穎川,實乃自絕生路耳。」

    馬躍目光陰森,正猶豫不決之際,忽有流寇入營來見,神色間頗有激動之色,叩首道:「大頭領,三將軍譴使來見。」

    廖化、卞喜、孫仲、彭脫四人聞聽此言,盡皆色變。莫名地驚喜霎時從四人眸子裡野火般燃起,仿如黑夜中遇見了指路的明燈,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唯有馬躍全然不知。蹙眉問道:「哪來的三將軍?」

    那流寇本是南陽黃巾出身,自然知曉三將軍就是大賢良師、天公將軍張角三弟,人公將軍張梁,遂顫聲答道:「三將軍者,大賢良師三弟,人公將軍張,諱名梁!奉大賢良師旨意前來兗州督師。」

    「張梁?」馬躍淡然應了一句,旋即反應過來,失聲道,「什麼?人公將軍張梁!?」

    流寇道:「正是!」

    馬躍倒吸一口冷氣。目光凜然、掠過廖化四人臉上,只見滿臉皆是激動、喜悅之色,頓時心情越發沉重,從廖化等人地表現可以知曉,張角老道在黃巾信徒中間地威信是何等崇高?想想也是,如果張角老道沒有幾分本事,如何組織起聲勢浩大的黃巾大起義?黃巾軍雖多是裹家帶口地烏合之眾,卻也不乏狂熱地信徒。

    馬躍雖然喊出了八百流寇地名號,卻從未否認過黃巾軍地身份!八百流寇畢竟是從黃巾軍地殘骸中殺出來的,與黃巾軍有著千絲萬縷地聯繫。要想斬斷關聯談何容易?如若操之過急,反恐流寇將士心生怨懟,那可就因小而失大了。

    這下事情可難辦了!

    冀州黃巾地確是全軍覆滅了,張角老道也已授首,可張梁這禍根卻怎麼就苛活了下來?人家雖然狼狽,可正經是黃巾起義軍的三將軍。張角、張寶皆已身死,張梁自然是當仁不讓的最高統帥,自今而後,八百流寇豈非便要聽命於他?

    這對於馬躍而言,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接受的,八百流寇地命運已與他地命運結為一體,我命由我不由天,豈能聽憑張梁擺佈?

    想到這裡,馬躍臉色一沉,厲聲喝道:「豎子安敢信口雌黃!?冀州義軍業已全軍覆滅。大賢良師攜地公將軍、人公將軍三兄弟皆歿於軍中,何以便來兗州?此分明乃是漢軍奸細,故意冒充三將軍之行藏,來欺詐我等……」

    「誰言三將軍已然歿於軍中?」

    馬躍話音方落,便已被一把鏗鏘地聲音所打斷,馬躍眸子裡掠過一絲殺機,厲聲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擅闖大營?典韋~~」

    惡來典韋昂然踏前一步,森然道:「在!」

    馬躍一句「擅闖軍營者、格殺勿論」尚未說出口。來人已然闖入大營,卻是一條雄壯大漢。手持一柄寶劍,劍柄上嵌有七粒璀璨奪目地明珠,明珠上灑出毫光萬道,整座軍營的灰暗都為之消退。

    大漢將手中寶劍往頭頂一舉,大聲道:「大賢良師隨身信物、七星寶劍在此,爾等見劍如同見人,如何不跪?」

    廖化四人竊竊私語,相顧肅然,此劍天下聞名,乃不世奇珍,果是大賢良師隨身寶物……七星寶劍無疑!遂紛紛拜倒、以首頓的,口中激動的高呼:「吾等叩見大賢良師,大賢良師千秋萬代,萬代千秋~~」

    馬躍心中冷然,還千秋萬代,張角屍骨怕都成灰了!

    典韋昂然踏前一步,正好阻在那大漢與廖化四人之間,此刻見廖化四人向他叫拜不已,又久等不見馬躍下令,當下退開不是,不退好像也不是,只得像木頭般愣愣的杵在原地。馬躍眸子裡殺機一閃,正欲一不做、二不休下令許褚、典韋盡殺營中人等滅口,營外忽又傳來一把熟悉地聲音。

    「伯齊,我聽說三將軍譴使來見,可有此事?哈哈哈,三將軍即至,想必大賢良師大軍也相去不遠,大事可圖矣~~」

    聲隨人至,裴元紹已然昂然而入。

    馬躍心中歎息一聲,眸子裡地殺機潮水般退走,知道再想殺人滅口已然不能夠了,他能狠心殺了廖化等人,卻不能殺了裴元紹!如果連裴元紹都要殺掉,今後還靠誰給他賣命?八百流寇豈非人人寒心?

    那大漢見馬躍久久不跪,再度大喝道:「大賢良師寶劍在此,如何不跪?」

    馬躍目光一凜。知道這一下要是跪了下去,事情就是板上釘釘再無挽回地余的了!正思索退路之際,身邊的郭圖忽然陰惻惻一笑。冷然道:「廣宗兵敗,大賢良師所部全軍覆沒,隨身信物亦有可能落入漢廷之手,單憑一柄七星劍,只恐難以證明三將軍之身份罷?」

    廖化、裴元紹等人頃刻色變,大賢良師兵敗廣宗,所部全軍覆沒,這對於天下所有黃巾信徒而言,無疑於晴天霹靂!張角在黃巾信徒心中乃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是他們的精神支柱。現在連張角都敗了,黃巾軍還會有什麼希望?

    那大漢勃然作色,拔劍在手厲聲道:「匹夫安敢妄言?」

    郭圖臉色一變退開一步,恰好躲在典韋身後,典韋眉頭一蹙悶哼一聲,兩眼如電惡狠狠的瞪在那大漢身上,那大漢凜然退下一步,遂不敢妄動。裴元紹等人見營中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不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馬躍神色稍緩,淡然道:「大賢良師兵敗廣宗。冀州黃巾全軍覆滅,大賢良師以下所有義眾盡皆戰死,故而三將軍身份真假難分,此事容後再議。典韋,可帶來人下去竭息,待查明真偽再做計議。」

    廖化四人聞言仍舊將信將疑。裴元紹卻對馬躍地話深信不疑,聞聽張角身死、冀州黃巾兵敗,不由臉顯沮喪之色。

    那大漢乃是張梁帳前大將程遠志,其實也是個實心眼,眼見郭圖與馬躍言之鑿鑿,不像訛詐,遂納罕道:「馬躍將軍,你怎知大賢良師已然兵敗身死?」

    馬躍哂然問道:「可曾有假?」

    程遠志臉上倨傲之色盡去,老實答道:「不曾有假,大賢良師確已身亡。所部義軍亦多半陣亡,唯末將及高昇將軍保護三將軍拚死殺出重圍,一路南下來投穎川,還望馬躍將軍傾力輔佐,重整往日氣象。」

    廖化四人這才信了,紛紛目露戚色,彭脫與孫仲嘗受大賢良師活命之恩,聞聽張角死訊更是伏的嚎啕起來,如喪考妣、十分悲切。

    ……

    昌邑。新任兗州牧劉岱府邸,杯籌交錯、氣氛頗為熱烈。

    劉岱從家奴手中搶過酒勺。親自替劉備添酒,復又親熱的執住劉備雙手,誠懇的說道:「玄德亦漢室宗親,彼此一家,理當相助。若不見棄,可辭平原縣尉,當虛陳留郡都尉一職以待之,不知玄德意下如何?」

    劉備感激涕零,當即拜倒於席上,朗聲道:「備~~願效犬馬之勞。」

    劉岱甚為得意,撫掌笑道:「吾得玄德之助,猶如猛虎之添雙翼也~~哈哈

    東平相張邈素與劉岱友善,聞言笑道:「公山(劉岱表字)具言猛虎之添雙翼,得玄德之助可謂添一翼,然不知另外一翼安在?」

    劉岱拍拍額頭,大笑道:「吾醉矣,言之有誤,哈哈~~」

    張邈掠了曹操一眼,道:「孟德亦大才,可為公山一翼。」

    劉岱聞言喜上眉梢,道:「孟德若願相助,當為東郡太守!」

    曹操一聽正中下懷,當時就欣然道:「操~~敢不從命?明日便辭廣平都尉職。」

    劉岱越發歡喜,又飲數杯終不勝酒力,向眾人告聲罪在家奴的攙扶下,先行離去不提。金鄉令程昱悄然湊到好友、中牟令陳宮身邊,附耳低聲道:「公台(陳宮表字),今外戚、閹黨相爭,帝室衰微,天下不久必將大亂,吾觀曹孟德頗有梟雄之姿,來日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者,必此人無疑。」

    陳宮凝然點頭道:「然,仲德(程昱表字)所言甚合吾意。」

    程昱又道:「日前孔冑譴使告急,具言陳留黃巾復起,料想劉岱不會坐視不顧,不久必譴人擊之,曹孟德既為東郡太守,東郡庇鄰陳留,必然率軍往討。你我何不往而試之?若曹孟德果然能夠成事,當傾力輔佐之,公台意下如何?」

    陳宮應道:「宮亦有此意。」

    計議已定,程昱、陳宮兩人各提酒盅徑奔曹操席前而來,曹操正與張邈遙相舉杯,感激張邈方才舉薦之功,眼見程昱、陳宮聯袂而至,又見二人儀表不凡、舉止間頗有名士風采,狹長地小眼睛裡遂掠過一絲莫名的精芒,慌忙跪身坐起,笑臉相迎。

    程昱偕陳宮至,互通罷姓名,便徑直問道:「公可知陳留、穎川黃巾復起,為禍甚烈乎?」

    曹操道:「操亦有所耳聞。」

    陳宮道:「若公為主將,當以何策以破賊?」

    曹操眸子裡掠過一絲凝重,低聲應道:「陳留賊寇雖從,皆烏合之眾,穎川賊寇雖少,皆亡命之徒!尤其是賊酋馬躍,操嘗於南陽白龍灘與戰,此人智勇兼備、深諳帶兵之道、頗有乃祖遺風,不可輕敵!若操為主將,當以驅虎吞狼之策以破之。」

    程昱神色一動,問道:「何謂驅虎吞狼?」

    曹操道:「穎川馬躍是為虎,陳留張梁是謂狼,張梁部屬雖眾,卻多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馬躍部曲雖少,皆虎狼之士、驍勇善戰,且此人頗有主張,必不肯居於人下。若逼之甚急,恐二人齊心協力,急切難圖!若緩而圖之,虎狼必然相爭,賊寇不戰自潰。」

    程昱與陳宮對視一眼,皆暗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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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八章 火並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三月下旬,東郡太守曹操引軍5000進至長垣,陳留都尉劉備率軍2000進逼濟陽,濟北相鮑信率軍6000據濟陽,對陳留張梁所部黃巾軍形成三面合圍態勢,何儀、高昇屢戰不勝、節節敗退,張梁只好下令往穎川轉進。

    中平二年四月初,張梁率5萬黃巾棄陳留、下穎川,與馬躍會師於長社、連營數十里,蔚為大觀。復明日,張梁於長社築壇祭天,自封神威天將軍,又封馬躍為無敵大將軍,程遠志為膘騎將軍,何儀為車騎將軍,高昇為衛將軍,本化、彭脫卞喜、孫仲、周倉、裴元紹、管亥等大小頭目皆稱將軍。分封畢、又殺豬宰羊、稿賞三軍。

    是夜,馬躍大營。

    郭圖神色陰沉,趨近馬躍,憂心沖沖地說道:「張梁這一手高明啊!大頭領雖為大將軍,地位居於程遠志、何儀等人之上,然大小軍事仍須遵守天將軍號令,且周倉、管亥、裴元紹三位頭目亦為將軍,分化八百流寇之用意昭然若揭耳。」

    馬躍冷然道:「吾豈不知?奈何現在不到翻臉之時。」

    郭圖陰聲道:「張梁正於營中宴請周倉、管亥及裴元紹三位頭領、小人擔心周倉等三位頭領恐為收買。」

    馬躍把手一擺.沉聲道:「公剛休要多疑,周倉、管亥、裴元紹皆忠義之士,與我結於危難之際,扶於生死之間、豈如此輕易背棄耶?」

    郭圖道:「張梁視大頭領如眼中釘、肉中刺,恐有圖謀之心、當提防之。」

    馬躍冷然、虎有傷人意,人豈無害虎心?張梁若想通過管亥、周倉或者裴元紹來分化八百流寇、以達到控制並利用的目的、那可就打錯了算盤。

    張梁大營。火把通明。

    張梁高舉酒盅,朗聲道:「諸位將軍,且請滿飲此杯!」

    周倉、管亥、裴元紹三人遙相舉杯,一飲而盡,張梁存然一拍桌案,朗聲道:「痛快!許久不曾這般痛快矣~~」

    管亥將盅中酒水一飲而盡,遂長奇而起抱拳道:「某軍務在身,不能久留。就此告辭。」

    周倉、裴元紹見狀亦相繼起身,昂然道:「某等亦有軍務在烏,告辭。」

    張梁眉宇一蹙,肅手道:「三位將軍且請留步。」

    管亥濃眉是緊,回眸瞪著張梁嗡聲道:「還有何事?」

    張梁在臉上竭力露出一絲寬厚的微笑,詢問道:「此夜深人靜,正休憩之時,尚有何緊急軍務?」

    裴元紹道:「需巡夜。」

    張梁道:「三位皆為將軍,巡夜之事安排小卒前往即可,何須親往?」

    周倉道:「大頭領軍令。某等不敢有違。告辭。」

    三人齊齊拱手,轉身楊長而去。

    張梁臉上的笑容逐漸僵冷,根根青筋自手臂上暴起。酒水自掌中溢出,一隻完好的高腳青銅酒盅竟被生生捏扁。陪飲的高昇亦長身而起,向張梁道:「馬躍已為大將軍,然周個三人仍口口聲聲稱之以大頭領,分明不將天將軍號令放在眼裡、實在可恨。」

    張粱冷幽幽地說道:「最可恨者非是周倉三人,乃馬躍耳!馬躍一日不除、穎川將士必不能歸心。」

    高昇目光一冷,眸子裡殺機萌現,低聲道:「天將軍。末將可領一標人馬,於夜深人靜之際突入馬躍營中。將之刺死!」

    張梁搖頭道:「不可,八百流寇皆虎狼之徒,若事不成恐反為所害,當緩圖之。」

    高昇聞言悚然一驚,想起長社會師之時、目睹八百流寇軍容整齊、殺氣騰騰的聲勢,果然不是張梁所部黃巾軍所能比擬。

    張梁擊節道:「八百流寇。虎狼之師也,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吾必取之,吾誓取之~~」

    ......

    尉氏城效,曹操大營。

    曹操正伏案察看地圖,曹仁、夏侯淵按劍肅立,皆形容冷肅,陳宮、程昱皆圍於案前,向著地圖指指點點,兩人正與曹操密議間.忽有沉重的腳步聲自帳外響起、一聽那腳步聲、曹操便笑道:「定是元讓(夏侯惇表字)回矣。」

    曹操話音方落,夏侯惇高壯地身影已經踏帳而入。

    「孟德,某回矣。」

    曹操道:「元讓,可有穎川賊寇消息?」

    夏侯惇應道:「探馬回報,張梁所部賊寇已於月初進至長社,與馬躍所部賊寇相會師,然並未發生火並。」

    曹操訝然道:「不曾火並?」

    夏侯惇答道:「不曾。」

    陳宮持須一笑,說道:「此乃意料中事,穎川之黃巾賊寇豈如此容易對付?馬躍若如此沉不住氣,八百流寇也不可能先後席捲南陽、穎川兩郡,今泰頡屢戰屢敗.又今袁術、趙謙之流束手無策了。」

    程顯點頭道:「馬躍固然不是易與之輩、張梁亦不容小覷。」

    陳宮與程昱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說道:「然穎川黃巾卻有一處致命隱患。」

    一邊的曹仁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忍不住問道:「有何隱患?」

    曹操擊節道:「一山難容二虎耳。」

    陳宮道:「馬躍之於張梁,就如猛虎臥於荒丘,但有風吹草動.便會暴起傷人。」

    程昱道:「張梁之於馬躍,又如乾柴積於伙房,但有零星火種,便是沖天大火。」

    「猛虎?乾柴?」

    曹仁眉宇緊鎖,大惑不解。

    曹操卻撫掌大笑遣:「仲德、公台說的好,哈哈~~」

    正笑間,帳外又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曹操瞇起兩眼,說道:「火種至矣!穎川這把沖天大火看來不久便要起矣~~」

    曹操話音方落,曹洪雄偉的身影已昂然直入,抱拳惺然道:「主公。軍馬已解送營中。」

    ......

    驕陽懸空、萬里無雲。

    時至四月上旬。穎川平原已然一派鬱鬱蔥蔥、生機盎然,官道兩側良田井然,農夫樵婦往來不絕。早在月餘之前,穎川一帶不及逃走的窮苦百姓便驚喜地發現,最近開進穎川的八百流寇,與往昔之黃巾賊寇竟大為不同。

    往昔之黃巾賊寇不但搶糧、燒房,還要挾裹人丁。但有不從無分男女老幼、盡皆斬殺,十分殘暴,而八百流寇卻對他們秋毫無犯,唯有那些鄉中大戶、鄉裡士族卻遭了老殃,不但人丁多被斬殺,所積錢糧亦多被掄劫一空。

    因此,穎川百姓奔走相告,多有扶老據幼、結伴而返老,只月餘。村舍重建、雞犬相聞。穎川諸縣便漸漸恢復往日氣象。這些善良淳樸地百姓。皆目不識丁、更不知何為大義?他們唯一的要求便是在辛苦勞作一年後、能夠留足餬口存糧。僅此而已。

    至於究竟是誰來統治他們。卻不是他們所關心,更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

    「轟隆隆~~」

    陽城通往陽翟地官道上,忽然響起了雜亂的馬蹄聲,霎時吸引了官道兩側,正在田里勞作的農夫們注意,紛紛直起腰來,手搭諒篷往前方張望,只見寬闊平坦的官道上塵煙滾滾而起,百餘騎兵如風捲殘雲般席捲過來。

    官道方側的河癱上。百餘健馬正在悠閒地吃著青蘋,十餘條壯漢正圍著兩名商人聚在一起悠閒地喝水進食,這群人不是別人.乃是山西商人張世平、蘇雙以及隨行家奴。兩人結伴於涼州購得良馬百餘匹,欲販往徐州賣個好價錢,行經此處,正在打尖竭息。

    這會、幾名家奴已經發現了席巷而來的騎兵,淒厲地高喊起來:「主人。不好了,黃巾賊寇殺過來了~~」

    蘇雙手搭涼蓬張望片刻、眸予裡倏然掠過一抹精芒,沉聲道:「看來接收馬匹的主兒來了,我蘇雙行商多年,還從未見過這等稀里糊塗地買賣!嘿,官軍居然掏錢給賊寇買馬,真是邪門了。」

    張世平掠了蘇雙一眼,沉聲道:「我們買賣人只管賺錢,管那麼多做甚,告訴弟兄們、趕緊走人~~」

    蘇雙一聲扯呼,十餘壯漢敏捷地翻身上馬,十數騎向著司隸校尉部方向亂哄哄地疾馳而去,逃跑地速度可比黃巾賊追趕的速度快得多了,這些荷人不但坐騎精良,騎術更是一流,遠非黃中賊那伙騎著劣馬的半吊子騎兵可以比擬。

    「喔~喔~喔~~」

    黃巾騎兵怪叫著衝了過來,潮水般衝向河灘邊悠閒吃草地健馬,只從大隊中分出了十數騎去追趕逃走的商人,但只追了幾里地就放棄了。

    這支騎兵卻不是馬躍的八百流寇,而是張粱部將程遠志率領的一支騎兵,也是張粱所部黃巾軍中唯一的一支騎兵。程遠志眼睜睜地望著那十餘騎絕塵而去,情知再追不上、只得咒罵一聲退了回來,及見河癱上那百餘健馬、不由又歡喜得咧開了嘴巴!

    黃巾軍中素來缺馬,甚至連許多將領都只能步行作戰、驟然問獲得這麼一大批戰馬,不由得程遠志不喜笑顏開。

    然而,程遠志高興還不及一刻鐘,前方官道上塵煙復起,又一夥騎兵氣勢洶洶地掩殺過來,雖然人數較少僅止五十餘騎,卻鐵甲森森、紅櫻如血、鋼刀程亮、寒氣逼人、氣勢上卻比他的黃巾騎兵強太多了、這支騎兵赫然正是馬躍八百流寇中的一支。

    幾乎是在程這志接到探馬回報地同時,正率軍巡邏也周倉亦接到了探馬報,具言一群商人驅趕百餘健馬行經穎川境內,正於陽翟附近河灘上竭息。周倉聽了立刻兩眼放光、不及稟報馬躍,即點起所部五十餘騎親兵過來搶掠。

    「吁~~」

    周倉喝住戰馬、眉宇緊鎖。50餘騎流寇呈雁翅之形在他烏後緩緩展開。所有流寇皆神色不善,狼一樣盯著程遠志的百餘騎。

    程遠志策馬而前、迎向周倉、凝聲道:「周倉!你待如何?」

    周個眸子裡掠過一絲冰冷地殺機,耳畔陡然響起馬躍炸雷般地聲音:「若見戰馬,不論所屬、不分緣由、不顧生死,皆鼓噪而前~~誓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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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七十九章 參見主公

    周倉狼一樣盯著程遠志,沉聲道:「爾等可速速離去,下。」

    程遠志臉色一變,喝道:「憑甚麼?馬匹乃某先行奪得,何故要留下與你?」

    周倉眉頭一蹙,冷然道:「此乃穎川地界,所獲一應馬匹、錢糧、器械皆歸八百流寇所有。」

    程遠志大為光火,吼道:「這廝好生無理,某便不與,難不成你還敢搶奪不成?」

    「你當某不敢麼?」周倉把手一揚,森然道,「弟兄們,綽刀、投槍準備!」

    「鏘~~」

    綿綿不絕地鐵器磨擦聲響起,五十餘騎流寇騎兵紛紛將馬刀入鞘,每人皆從鞍後抽了一支鋒利地投槍提在手裡,50餘支鋒利地投槍映著斜陽騰起耀眼地寒芒,恍如五十餘頭殘忍地餓狼,咧開血盤大嘴露出了鋒利猙獰地獠牙。

    「殺~~」

    周倉將投槍往前一引,50餘騎流寇騎兵紛紛策馬而前,向著程遠志地百餘騎黃巾賊寇掩殺過來。程遠志目光一厲、殺機萌生,亦舉刀相迎,身後百餘騎黃巾賊亂亦哄哄的衝殺過來,一時間,河灘上殺聲四起。

    兩股騎兵迅速接近,一抹殘忍地殺機自周倉眸子裡燃起,霎時間,周倉響亮而又淒厲地怒吼響徹雲霄。

    「殺~~」

    周倉一聲令下。

    「唆唆唆~~」

    連綿不絕地破空聲響起,50餘支鋒利地投槍已經自流寇騎陣中掠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模糊而又詭異的曲線。交錯成一片幽冷地矛陣,霎時飛臨黃巾騎兵地頭頂,最後挾帶著死亡的冰冷扎落下來~~

    「當~~」

    程遠志一刀斜斬。格飛一支投槍,清越地金鐵交鳴聲中,那支投槍方向驟然一轉,斜斜掠過他地身側,一頭扎進了緊隨程遠志身側那騎黃巾賊地胸腔,鋒利地三稜矛刃輕易的剖開了黃巾賊地肌肉組織與骨骼、洞穿了脆弱地身軀。

    「呃啊~~」

    那名黃巾賊淒厲的嚎叫著、旋轉著從馬背上栽落下來,身後地騎兵潮水般掩來,無可阻擋的從他身上踐踏而過,可憐地黃巾賊根本還來不及掙扎就被踏碎了頭顱,血肉模糊地身體抽搐了兩下旋即寂然。再沒聲息。

    「噗~~」

    「?~~」

    「啊~~」

    「哎呀~~」

    霎時間,利器剖開骨肉的聲音以及慘叫聲交織成一片,50支凌空扎落地投槍給黃巾騎兵造成了慘烈地傷害,瞬息之間就有三十餘騎翻轉著從馬背上栽落下來,不是被同伴踩成肉泥,就是摔折了頸骨、腿骨,徹底喪失戰力。

    「去死吧~~」

    周倉長嚎一聲,綽刀在手、高舉過頂,雙腳踩著馬蹬整個從馬背上直立起來,悠忽之間。兩馬相交,鋒利地馬刀已經挾裹著雄渾地氣勢、泰山壓頂般惡狠狠的斜劈下來,直劈程遠志左肩,大有一刀將程遠志劈成兩爿地架勢。

    程遠志以雙腿死死挾緊馬腹,正欲揮刀劈砍,卻驚恐的看到周倉居然從馬背上站了起來!爾後居高臨下一刀斜劈而下、聲勢駭人。

    「當~~」

    清越地金鐵交鳴聲刺破了長空。兩馬閃電般交錯而過,周倉於馬背上屹立如山,程遠志地身形卻劇烈的搖了幾下,差點就從馬背上一頭栽落。

    「叮~」

    「噗~」

    「呃啊~~」

    金屬撞擊聲、骨骼碎裂聲、慘叫聲再度交織成一片,兩支騎軍就像兩股洪流惡狠狠的撞在一起,霎時璀璨起一片燦爛地血花,兩股騎兵乍合又分、旋即交錯而過,地上卻已經躺下了數十具屍體,還有數十騎無主地戰馬悲嘶著,驚恐的逃往遠處。

    「吁~~」

    程遠志奮力喝住胯下坐騎。環顧左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地百餘騎兵居然只剩下了40餘騎!驚回首,只見周倉地流寇騎兵己然紛紛勒馬轉身,重新列好了衝陣,粗略一數,竟仍有50餘~

    冰冷地寒意像蛛絲般在程遠志體內漫延,既便是魔鬼董卓地西涼鐵騎,亦難有這等恐怖地殺傷力!對於八百流寇的強悍戰力,程遠志有了全新地認知。這些傢伙根本就不是人,分明是一頭頭怪獸、魔鬼!這根本就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野獸!

    「投槍準備~~」

    河灘上再度響起周倉冰冷地長嘯,50餘騎流寇再度綽刀回鞘,從鞍後取出又一支鋒利地投槍,平舉耳側。

    恐懼~~像毒草般在黃巾騎兵心中漫延。

    「我們走~~」

    程遠志勒轉馬頭,一刀背狠狠的抽在馬股上,戰馬吃痛放開四蹄疾馳而去,最後倖存的40餘騎如蒙大赦,紛紛長出一口氣,爭先恐後的跟著逸去。

    「嘿嘿~~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周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冷森森地鋼牙,這才綽槍回鞍,冷然下令,「即刻清理戰場,收攏戰馬~~」

    ……

    長社城外,張梁大營。

    一場關乎黃巾軍命運地重大軍事會議正在緊張地氣氛中召開,張梁召集了包括馬躍、何儀在內幾乎所有黃巾軍高級將領,共議大計。

    大營內,何儀話音方落。

    「啪!」

    裴元紹拍案而起,冰冷的掃視了何儀一眼,沉聲道:「末將以為,留守穎川坐等漢軍前來討伐,只有死路一條!只有跳出穎川。將漢軍調動起來,令之疲於奔命,我軍才有取勝地機會!」

    裴元紹是八百流寇中除了馬躍以外唯一有資格參與今天會議地將領。馬躍暫時還不想和張梁撕破臉,這番話讓裴元紹來說是最再合適不過了。

    張梁的眉宇霎時蹙緊,先不說裴元紹這番話說地是否有理,只是這飛揚跋扈地態度就足以說明他根本不曾將他這個天將軍在眼裡,如果沒有馬躍的指使,裴元紹豈敢如此囂張?馬躍這是想幹什麼?想要奪權嗎?

    張梁心頭凝重,悄然掠了馬躍一眼,只見馬躍眼皮低垂正在閉目養神,對麾下將領地飛揚跋扈不聞不問。

    「放肆!」何儀忍無可忍,同樣拍案而起。厲聲道,「匹夫安敢如此囂張?」

    裴元紹作色道:「匹夫罵誰?」

    何儀拔劍在手,厲聲道:「罵你怎地,可敢與某單挑?」

    裴元紹不甘示弱,亦拔劍在手,喝道:「怕你怎地?」

    「夠了!」張梁忍無可忍,猛的一拍桌案,厲聲道,「爾等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天將軍?都與我住手~~」

    何儀悶哼一聲,憤憤不平的退回席位。

    馬躍亦掠了裴元紹一眼。淡然呵斥道:「元紹不得無禮。」

    裴元紹反劍回鞘,憤然落座。

    ……

    長社縣城大街上,驟然間一片翻騰,一大群身體強壯、衣衫襤褸地黃巾賊亂哄哄的衝了過來,這些兵痞見東西就砸、見漂亮女人就搶,搶到興起還順手殺人、且根本不問緣由。亦不分男女老幼,一時間整條大街被攪地雞飛狗跳。

    「咦,他娘的好大一幢房子!」

    為首地黃巾將領忽然收住腳步,歪頭望著街邊那幢高聳的門房,眸子裡流露出貪婪地神色來,這定然是家大戶人家,裡面肯定有許多錢物,興許還有漂亮娘們,想到這裡,黃巾將領的眸子裡又流露出灼灼地淫芒來。

    「弟兄們。這屋裡肯定有許多好吃地,好玩地,跟我殺進去瞧瞧,嘿嘿。」

    黃巾將領一聲呼哨,身後那一大群黃巾賊紛紛圍攏過來。

    「站住,這裡是庫房禁區,擅自靠近者~~殺無赦!」

    就在這時,一把冷冽地聲音陡然炸雷般響起。

    為首地黃巾將領聞聲駭了一跳,凝神一看這才發現大門外還守著四名神情冰冷地士兵。這四名士兵皆身披皮甲、腰佩鋼刀,皮甲上綴著黝黑冰冷地鱗甲。鎧甲裡面還襯著嶄新地大紅布袍,真是既威風又耀眼,這四人只是尋常士卒,可一身裝備卻比他這個率領上千人隊伍地將軍要拉風多了。

    娘的,八百流寇地裝備還真是精良啊!黃巾將領眸子裡霎時掠過一絲貪婪之色,拉下臉來沉聲吼道:「什麼庫房禁區,知道老子是誰嗎?滾一邊去!」

    黃巾將領身後那數十兵痞亦紛紛圍將過來,呈扇形將大門團團堵住,作勢威脅道:「滾一邊去!」

    那四名流寇夷然不懼,反手拔出腰刀,森然作色道:「不管是你是什麼人,擅自靠近者~~殺無赦!」

    黃巾將領把眼一斜,冷笑道:「喲?~~還真敢動手!?」

    黃巾將領身後,那數十兵痞亦鼓噪起來,顯然他們並不認為這四名流寇真敢動手,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黃巾將領仗著人多勢眾,吃定四名流寇小卒不敢動手,搶前兩步湊近跟前,促狹的彎下腰,將腦袋伸到了流寇小卒面前,還把大好地頸項露了出來,撩拔道:「老子這不是靠近了麼?有種動手呀?殺呀?」

    距離黃巾將領最近地那名流寇眸子裡凶芒一閃,寒光閃耀中,手中那柄鋒利地鋼刀毫不留情的斬落下來,竟一點也不顧忌對方地身份。

    「噗~」

    利器割過骨肉的脆響中,激血飛濺,黃巾將領那顆大好頭顱已經與身體分了家,摔落在的之後還往前骨碌碌的滾出好遠,一直滾到那群黃巾兵痞地腳下。那群黃巾兵痞卻像傻了一般,難以置信的望著那具仍在噴血地無頭屍體。一時間疑在夢中。

    那流寇一刀斬了黃巾將領,遂退下一步,橫刀於胸前。伸出舌頭貪婪的舔了舔刀刃上殘留的血跡,冷然道:「小野狗,吹號示警~~」

    「嗚~~」

    霎時間,一聲嘹亮地號角聲震碎了寂靜地長街。

    而這會兒,那伙黃巾兵痞也終於從劇烈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一名黃巾小頭目淒厲的尖叫起來:「他們殺了將軍,他們殺死了將軍,將軍死了~~」

    「殺死他們~」

    「殺了他們替將軍報仇~」

    「幹掉他們~~」

    兵痞們鼓噪起來,紛紛拔刀在手,仗著人多勢眾向四名守門流寇掩殺過來。四名流寇分成兩拔,三人拔刀護衛在前、奮力抵擋,名叫「小野狗」地流寇則鼓起腮幫子,使勁的吹起那牛角號來。

    「嗚~嗚~嗚~~」

    號角聲綿綿不息、響徹雲霄。

    片刻之後,管亥率領十餘騎流寇凶神惡煞般殺至,恰好看到數十名黃巾賊正圍著兵器庫大門猛攻不止,兩名流寇渾身浴血、背靠大門正拚命抵擋,其中一名流寇右腿被齊根削斷,血流遍的,卻拖著一條腿死戰不休。另一名流寇更慘。腹部被挑開,腸子淌出數圈,卻仍然咬牙死戰,一名黃巾賊寇一不留神,頃刻被他削去半邊腦袋。

    管亥地眸子霎時就紅了。

    「他奶奶地,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管亥大喝一聲率先策馬疾馳而出,手中那柄沉重地流星錘早已經毒蛇般探出,直取一名黃巾小頭目地後腦勺。管亥身後,十餘騎流寇亦紅了眼,凜冽地殺機熊熊燃起,馬刀高舉過頂,紛紛怪叫著掩殺過來。

    這些流寇早被馬躍灌輸了堅定不移地信念,八百流寇就是一個整體!任何一位兄弟有難,別地弟兄就算搭上性命,也得往而救援!誰若是傷了八百流寇兄弟性命。上天入的、天涯海角,必殺之~~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終於驚動了那群黃巾賊寇,回首,只見十餘騎流寇騎兵已經凶神惡煞般掩殺過來。

    「啪!」

    血光飛濺、腦漿崩溢,管亥地流重錘狠狠砸實,黃巾賊小頭目地腦瓜立刻像西瓜般碎裂開來,失去了生命的無頭屍體抽搐數下、頹然倒的。

    「挲~挲~挲~~」

    連絕不斷地鋼刀劈空聲響起,耀眼的寒芒映寒了空寂地長街,十餘騎流寇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衝過,頃刻間。連綿不絕地慘叫、哀嚎聲響徹長空,十餘名黃巾賊寇已然悲嘶著倒在血泊之中,殘肢斷軀散落一的。

    剩下地黃巾賊嚇得亡魂皆冒,頃刻間作鳥獸散。

    管亥掠了眼大門口,只見那兩名流寇已然氣絕身亡,霎時間,管亥眸子裡地殺意又濃三分,以冰冷得令人窒息的聲音低嘶道:「追!不教走脫一個~~砍下這些狗崽子地頭顱來祭奠慘死地弟兄~~」

    「駕~~」

    「駕~~」

    十餘騎流寇狠狠一挾馬腹,分頭追殺。

    ……

    張梁大營。

    「不知廖化等幾位將軍以為如何?」

    張梁說完,把目光投向廖化、彭脫、卞喜及孫仲四人,這四人地態度至關重要。目下穎川之黃巾軍分成了壁壘分明地四大派系,何儀地陳留兵、馬躍的八百流寇以及廖化四人地穎川兵,反倒是張梁手下僅有程遠志、高昇統帥地少量軍卒,勢力最為弱小。

    何儀野心勃勃,馬躍更非善男信女,張梁深知要想這兩個野心家聽命於他可謂難如登天,對於這兩人張梁唯一能做地就是玩平衡,讓雙方地勢力維持一種微妙地平衡。然而,沒有一支完全屬於自己地強大軍隊,終究就像飄在水面上地浮萍,隨時都有沉沒地危險。

    毫無疑問,穎川兵是適合地拉攏目標!穎川兵不如八百流寇驍勇善戰,亦不如陳留兵人多勢眾。最重要的是,廖化四人沒有馬躍及何儀地野心。他們從心理上承認張梁是黃巾軍的當然領袖。

    廖化、彭脫、卞喜、孫仲四人互相交換了一記眼神,皆長身而起恭敬的應道:「末將等唯天將軍之命是從。」

    張梁聞言心神大定,腰桿也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臉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幽冷的掠過馬躍及何儀臉上,不緊不慢的說道:「關於黃巾軍地未來出路,眼下有兩種截然不同地意見,何儀將軍以為應當堅守穎川,據堅城以拒漢軍,裴元紹將軍則認為應當轉進,不與漢軍硬拚,本將卻以為,這兩種意見都有道理。然都不盡周全~~」

    馬躍心中凜然,看來張梁也並非草包一個。如此模稜兩可的表態,竟是想在各方勢力之間大玩平衡?這可跟閻某人在雞蛋上跳舞一樣,很不是件容易地事,倒要看看張梁會玩出什麼花樣來?

    何儀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抱拳勉強一揖,問道:「然不知天將軍有何周全之策?」

    張梁微微一笑,對何儀地無禮視若無睹,淡然道:「穎川不可不守,亦不可死守。漢軍不可不拼,亦不可硬拚。吾意如下,由本將偕孫仲將軍守長社,廖化將軍守許縣,彭脫將軍守茂陵,卞喜將軍守穎陰。逐城據守、節節抵抗、盡量消耗漢軍銳氣。何儀將軍及馬躍將軍所部皆一分為三,二位將軍可各率步卒一萬,騎兵300為左、右二軍,伏於側翼,待漢軍兵疲糧乏,再引軍擊之,當可一戰而勝。」

    「什麼!?」何儀聞言跳了起來,失聲道,「要把我地人馬一分為三?」

    張梁神色倏然一冷,陰惻惻的掠了何儀一眼。沉聲道:「何儀將軍可有不同意見?」

    一陣幽冷的陰風嗖嗖刮過,蕩起了大營四周厚實地布褘,馬躍及何儀的眉宇幾乎是同時跳了一下,因為他們看到布褘蕩起處,營外分明圍滿了密密麻麻地士卒,幽冷地殺氣在大營外無盡瀰漫,張梁竟是沒安好心!

    馬躍心頭冷然,張梁竟欲虎口拔牙!

    在張梁看來,馬躍與何儀此時除了乖乖交出兵權。別無選擇!如若不從,帳外刀斧手齊出。兩人必死於亂刀之下!而兩人一旦交出了兵權,手中勢力頃刻間縮水一半還多,且還有來自不同派系地兩股人馬混雜其間,若想駕馭,除了求助張梁,別無選擇。

    馬躍嘴角浮起一絲鄙夷的笑意,就憑帳外埋伏地百十號刀斧手,也想虎口拔牙?如果連這等小小地伎倆都沒有防備,又怎配當八百流寇地大頭領?原以為張梁能玩出多高明地花樣來,卻也不過如此。

    張梁手按劍柄,威風凜凜的問馬躍與何儀道:「兩位將軍可有不同意見?」

    何儀忌憚帳外伏兵,不敢作聲,馬躍伸手扶住桌案緩緩起身,正欲發作時,陡聽帳外響起嘹亮到令人窒息地號角聲。

    張梁臉色一變,厲聲喝問:「何處號角聲?」

    帳簾掀處,一名黃巾頭目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哭喊道:「打~~打起來了!全打起來了~~」

    張梁沉聲道:「什麼打起來了?」

    那黃巾頭目吸了口氣,哭喪著臉道:「是~是何曼將軍和管亥將軍,兩人各領了一標人馬,正在營外火並呢,亂了,整座軍營全亂了~~」

    何曼!?

    管亥!?

    何儀與馬躍聞言同時色變,轉身就往帳外而去。何曼乃是何儀胞弟,頗有勇力,不知為何竟與馬躍麾下大將管亥火並起來了?張梁不料有此突變,一時間反應不及,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憐帳外百餘伏兵遲遲不得張梁號令,只得眼睜睜目送馬躍、何儀離去。

    廖化亦長身而起,向張梁道:「天將軍,大將軍、車騎將軍此去恐無助事態平息,反有助長之憂,當速往調解。」

    彭脫、卞喜、孫仲三人魚貫而起,向張梁道:「天將軍當速往調解。」

    張梁心下歎息一聲,說道:「也罷,諸位將軍且隨本將前往營外一看究竟。」

    馬躍偕何儀來到營外,只聽鼓聲震天、旌旗蔽日。空曠地原野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地軍隊。左邊是黑壓壓一片鐵騎,陣列森森、殺氣騰騰,當先一桿血色大旗。迎風獵獵飄蕩,瀰漫出令人窒息的凝重氣息。

    右邊是黃燦燦一片步兵,陣形散亂卻人數眾多,仿如一片黃色地荒漠,一直延伸到的平線的盡頭。

    兩軍陣前,何曼與管亥跨馬橫刀,正在互相謾罵。

    「管亥匹夫,安敢殺我軍士!?」

    「何曼,分明是你的人行兇在先,意圖劫我軍器庫。反來誣陷於某?」

    「長社乃是黃巾城池,你八百流寇殺得、搶得,奈何我們陳留兵便殺不得、搶不得?」

    管亥惱道:「賊廝如此胡攪蠻纏,實在可恨,且吃某一刀!」

    何曼亦惱道:「怕你怎地?且放馬過來!」

    「駕~~」

    管亥大喝一聲,拍馬舞刀直取何曼,何曼不甘示弱,亦舞刀相迎,兩邊地軍士瘋狂的吶喊起來,聲浪震天、衝霄直上。

    「當~」

    兩馬相交。兩柄沉重地長刀毫無花巧的磕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地金鐵交鳴聲,在戰馬的悲嘶聲中,兩人縱騎如飛、交錯而過,這一合平分秋色。

    「住手!」

    管亥、何曼勒轉馬頭,正欲再戰。兩聲大喝炸雷般響起,硬生生喝止了兩人地衝勢,驚回頭,只見何儀、馬躍臉色鐵青、策馬疾馳而來。

    ……

    尉氏,曹軍大營。

    夏侯惇興高采烈的闖入大營,帶起地勁風差點掀翻帳中螢火蟲似地燭火,程昱慌忙攏起雙袖遮住燭火,以免燭火傾覆燃著了寶貴地地圖。

    「孟德,打起來了!穎川賊寇真的打起來了,哦哈哈哈~~公台先生和仲德先生地計謀果然厲害啊。那一百多匹戰馬送地不冤,嘿嘿。」

    曹操聞言小眼睛一亮,凝聲道:「哦,穎川賊寇開始自相殘殺了?」

    夏侯惇搶過案頭水壺,仰首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復以衣袖抹了抹濕淋淋地嘴巴,大聲道:「剛剛細作回報,昨日上午張梁召集麾下主要賊將議事,本欲趁機奪了賊將何儀與馬躍地兵權。不想變起肘腋,何儀與馬躍麾下兩路賊軍因為分贓不均起了內訌。互相攻伐,致使張梁的奪權計劃功虧一簣。後經張梁出面調停,事端本已平息,不料此時張梁部將程遠志又狼狽而回,向張梁告狀,具言馬躍部將周倉不但奪他馬匹,還傷了他百餘部屬。張梁當時就勃然大怒,聯結何儀所部向馬躍所部流寇發起突然襲擊,雙方賊兵混戰將近半日,各有死傷,最終馬躍所部八百流寇被逐出長社,何儀、張梁佔據了城池。」

    「完了?」

    陳宮幽幽的問了一句。

    「說完了,就這些。」

    夏侯惇攤了攤手。

    程昱思忖片刻,問道:「夏侯將軍,細作可曾有說八百流寇往何處逃竄去了?」

    夏侯惇撓頭道:「我軍細作皆混跡張梁、何儀軍中,並不曾混入流寇軍中,故而只知八百流寇戰敗被逐,至於逃往何處卻不曾知曉。」

    曹操眸子裡掠過一絲冷焰,問程昱道:「仲德可是覺得其中有詐?」

    「絕無可能!」不等程昱回答,夏侯惇已經吼了起來,「兩伙賊軍火並足有半日之久,死傷無算、血流漂杵,豈能有詐?」

    陳宮斟字酌句道:「兩伙賊寇火並是真不假,宮所憂者,馬躍所部八百流寇並不曾遠遁!若是我軍攻擊張梁、何儀所部正緊之時回戈一擊,則戰事勝負難料。八百流寇皆為騎兵,攻掠如風、迅烈如火,我軍缺乏與之匹敵地騎軍,防不勝防啊。」

    程昱點頭道:「公台所憂,亦所憂耳,馬躍狡詐如狐、八百流寇凶殘如虎,不得不防。」

    夏侯惇不以為然道:「兩位先生未免有些危言悚聽了罷?八百流寇僅止千餘人,烏合之眾耳,難不成還能與我百戰精銳相比?」

    曹操神色凝重的說道:「元讓且不可小覷馬躍此人,曾記得南陽白龍灘一戰,此人幾以一己之力,獨挽狂瀾,救數萬黃巾殘兵於覆滅之際!朱雋將軍嘗有言,馬躍不死,來日必為大漢之心腹大患也!」

    夏侯惇聳然動容,凝聲道:「能得朱雋將軍如此忌憚者,必非尋常之人。」

    程昱與陳宮交換了一記眼神,再起考量曹操之念,提議道:「大人,賊軍凶頑、勝負難料,勝則非大人之功,敗則乃大人之過也。且穎川地屬豫州,剿滅穎川賊寇者,乃豫州牧袁術事耳。大人既為東郡太守,何必勞師以擊遠?不如罷兵而回。」

    程昱此問頗有深意,若曹操頗有野心,斷不會放過這等名揚穎川、威震海內地大好機會,如果曹操只是目光知淺、碌碌無為之輩,便會見好就收、罷兵而回東郡。統兵越界而擊賊寇,看似一件吃力不討好地蠢事,但在有野心地梟雄看來,卻實是賺取聲名、積累政治資本的大好良機。

    曹操狹長地劍眉倏然蹙緊,頗有些不解的望著程昱道:「仲德何出此言?操既為大漢一郡之守,便是朝廷之命官,所謂食君祿、擔君憂,豈能坐視穎川賊寇肆虐而不顧乎?此不忠不義之事,操深恥之。」

    程昱與陳宮同時舒了口氣,兩人鄭重其事的正了正衣寇,相繼拜倒於的,朗聲道:「(宮)參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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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八十章 賭的就是性命

    南郡、定穎縣。

    袁術率本部5000漢軍及3000陽軍進駐定穎已逾十日。袁家乃汝南世家,聲名顯赫。袁術軍初至,便有各縣豪強紛紛來投。新陽人雷薄、陳蘭盡散家資,募集2000義勇兵前來投效,安陽人梁剛,李豐亦率1000義勇兵前來投效,又有新蔡名士閣象驀名來投,甘為幕料,袁術軍聲勢日盛。

    是日,袁術於大營召集文官武將議事,韓胤、張勳、紀靈、雷薄、陳蘭、梁剛、李豐、閣象等人分列兩班,肅手而立。眼見麾下軍威鼎盛、豪強來歸,勢力日見強盛,袁術終究年輕氣盛,不免有些驕橫起來。

    袁術將一卷帛書拎在手中,淡然道:「東郡太守曹操日前又譴人送來急信,催促我軍即日北上穎川,協同夾擊穎川賊寇,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閣象自歸,尚未曾設一謀,遂出列說道:「主公,且不可輕易出兵。」

    袁術道:「為何?」

    閣象道:「汝南~~豫州之根本也,汝南不穩,且忌對外興兵。東郡太守曹操即入穎川,必與賊鬥,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主公何不坐山而觀虎鬥?待賊寇為曹操大軍所敗,主公不費一兵一卒,穎川唾手可得也。」

    袁術道:「公若(閣象表字)所言,甚合吾意。」

    ……

    長社北50里,曹操大營。

    程昱、陳宮自帳外聯袂而入,齊聲問道:「主公。袁術軍可有消息?」

    曹操小眼睛裡掠過一絲狡黠地笑意,將手中帛書遞與陳宮,微笑道:「果不出公台所料。袁術借口汝南未平,不肯出兵夾擊,只想坐收漁翁之利。」

    見曹操誇讚,陳宮臉上卻無一絲得意之色,淡然道:「此鼠目寸光之輩,豈知千軍易得、民心難收之理?穎川的多名士、豪強輩出,主公若能一舉而破賊寇,必慕名來投,屆時士族歸心、百姓感恩,主公聲名顯矣。」

    程昱亦道:「聲名者。梟雄之資、霸業之基也。」

    曹操凝然點頭,目光轉向曹洪,問道:「子廉(曹洪表字),可曾探得八百流寇之消息?」

    曹洪應道:「回稟主公,探馬四出兩百餘里,皆不見八百流寇之蹤影。」

    曹操沉聲道:「如此說來,八百流寇當屬遠遁無疑,可無憂矣!長社之張梁、何儀所部賊寇,又有何動向?」

    曹洪應道:「長社賊寇正在加固城池、多蓄滾石檑木,準備堅守。」

    曹操樂道:「哈哈。長社賊寇竟欲固城而守,誠可謂自尋死路耳。」

    正說間,帳外忽報:「報~~陳留都尉劉備大人求見~~」

    曹操聞言小眼睛倏然睜大,眸子裡流露出莫名地精芒,低聲道:「玄德公?快快有請!」

    稍頃,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帳簾掀處,三道身影踏著寒夜涼風昂然直入,直至曹操跟前立定,為首之人白面無鬚,耳長垂肩、臂長過膝,赫然正是陳留尉劉備,身後兩人自然便是其結義兄弟關羽、張飛。

    曹操滿臉堆笑搶前一步,親熱的握住劉備雙手,大笑道:「玄德軍至,破穎川賊寇必矣。哈哈哈~~」

    劉備淡淡一笑,謙虛道:「備~~兵微將寡,只能於旁搖旗吶喊耳。」

    曹操撫掌笑道:「玄德何出此言?昔左中郎將帳前,誰人不知玄德之郡精兵能征善戰、累有戰功,雲長、翼德二人皆萬人敵也。」

    劉備身後,關羽臉色霎時緩和,心裡對曹操地看法大為改觀,唯有張飛依然環眼圓睜,以惡狼般地眼神瞪著曹操不放。

    曹操握著劉備的雙手使勁搖了搖。倏然昂起頭來,朗聲道:「傳我軍令。擊鼓點將~~」

    ……

    長社。

    張梁在得到廖化、彭脫、卞喜、孫仲四人統率地穎川兵支持後,實力大增,再加上何儀地陳留兵在與馬躍八百流寇地火並中死傷慘重,實力此消彼長下,已然不再佔據壓倒性地優勢,是以收斂了許多。

    廖化四將地穎川兵雖然僅只6000餘兵、輕步兵齊備,堪稱精銳。穎川兵與陳留尉毛階軍一戰堪稱慘烈,穎川黃巾軍中老幼婦孺死傷殆盡,所剩下地盡皆精壯之士。後毛階軍被馬躍擊破,所獲軍械器具盡歸穎川軍,是以裝備精良。

    且穎川兵久與八百流寇為伍,多次並肩殺伐,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少也感染了一些凶悍匪氣。何儀雖然兵多,卻多老幼婦孺,皆烏合之眾,是故對穎川兵頗為忌憚,再不復往日之囂張氣焰。

    隨著馬躍率八百流寇遁逃而走,穎川黃巾軍地權力爭奪告一段落,張梁終於成為名副其實地天將軍。這天午後,張梁正召集諸將於營中議事,商議迎擊曹操大軍事宜,忽有親信來報:「天將軍,山陽人李進、衛國人樂典聞聽天將軍至,各率500賊不遠百里前來投奔。」

    張梁聞言大喜道:「我軍軍威鼎盛、四海來歸,何愁大事不成?快快有請李進、樂典二位將軍。」

    ……

    曹操大營。

    「夏侯惇!」

    「末將在。」

    「引軍兩千趁夜進至長社北門外十里埋伏,但見城中火起即刻率軍襲城。破城之後,不可與賊喘息之際,當窮追不捨,逐之南逃。」

    「遵命。」

    「曹仁。」

    「末將在。」

    「引軍五百進至長社西門外埋伏,但見城中火起,可令軍士多燃火把、大聲吶喊。以為疑兵。」

    「遵命。」

    「曹洪。」

    「末將在。」

    「引軍五百進至長社東門外埋伏,但見城中火起,可令軍士多燃火把,大聲吶喊。以為疑兵。

    「遵命。」

    「夏侯淵。」

    「末將在。」

    「引軍一千,連夜進至長社之南10里設伏,若賊軍敗至,可先放過,而後尾隨掩殺。」

    「遵命。」

    曹操最後把目光轉向劉備,神色趨緩,和聲說道:「煩請玄德公攜關羽、張飛二位將軍率本部兩千精兵伏於萬馬渡側畔,賊寇若敗,必然會奔走至此奪船渡過穎水南逃,公可截擊之。不與走脫。」

    劉備拱手道:「謹遵軍命。」

    ……

    未知之幽暗之地,流寇之鼻息聲與戰馬之呼嚕聲交織成一片、裊裊不息。

    暗紅地火光映著馬躍冷漠的臉龐,似有兩團鬼火在他的眸子裡幽幽燃燒,郭圖雙手攏於袖中,佝僂著肩背,整個身軀似欲融入了馬躍雄壯身軀所投下地陰影之中。黑暗中,倏忽響起郭圖冷幽幽地聲音:「大頭領,這是一次賭博。」

    「不,這不是賭博。」馬躍冰冷的糾正道,「這是賭命!賭的是八百流寇及穎川兵七千多將士地性命。」

    郭圖幽聲說道:「如果賭輸了。穎川兵將會全軍覆沒,八百流寇亦會遭受重創,局勢將會崩壞到無以復加地的步。」

    馬躍冷然說道:「既便賭贏了,也不過贏得一絲喘息之機。」

    郭圖歎道:「大頭領,你真地認為袁術不會北上夾擊?」

    馬躍斷然道:「不會!」

    「大頭領何以如此肯定?」

    馬躍默然,心忖這便是穿越者地優勢了。如果袁術肯北上夾擊,那麼袁術就不是袁術了,三國也將不再是三國了!當然,世上事千變萬化,一切皆有可能!亦存在袁術逆天行事、北上夾擊地可能,一切皆在於一個「賭」字。在底牌沒有掀開之前,誰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地命運。

    ……

    夜深人靜。

    滿天星辰下,長社城幽黑地城廓就像一尊龐大地魔獸蹲踞在曠野上。和風拂面、萬簌俱寂,兩支火把斜插門樓之上,灑下幽暗的火光。照亮了城樓上守夜地黃巾賊兵,大多靠在女牆上酣然入睡。

    「嚓嚓~~~」

    清脆整齊的腳步聲從城樓下響起,一名黃巾賊睜開惺忪地睡眼往城內張望了一眼,只見一支軍容整齊地軍隊正從大街上跑步而來,人數約有50餘人,排列成整齊地兩列,明晃晃地鋼刀在星空下散發幽冷的寒茫。

    也許是出於本能,那名黃巾賊忽然感受到了莫名地危險,激泠泠的打了個冷顫。陡然大喝道:「站住!你們是幹什麼地?」

    為首一員將領倏然舉起右臂,身後的50餘人嘎然止步。冰冷地回應隔空傳來:「奉天將軍令前來巡夜,一律人等皆堅守崗位,不得有誤~~」

    「呃~~」城樓上那名黃巾賊聽說是天將軍將令,頓時呃了一聲,本能的挺直了身軀,應道,「遵命。」

    旋即,那隊巡邏兵便加快了腳步,頃刻功夫便開上了城頭,為首那員武將已然來到了方才問話的黃巾賊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黃巾賊挺直了身軀,應道:「回稟將軍,小人沒有姓氏,叫阿牛。」

    「阿牛?」將軍點了點頭,忽然手指阿牛身後訝然道,「咦,那邊好像有火光?」

    阿牛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卻什麼也不曾看見,殊不知那將軍地眸子裡已然暴起一抹駭人地寒茫,鋒利地鋼刀已然來到他的手中,毒蛇吐信般抹過阿牛地頸項,幽黑地夜色下,一腔碧血噴泉般從賊兵阿牛地脖子上激濺而起。

    「噗~」

    阿牛地身體搖了兩搖,頹然倒地。

    「殺!」

    將領一聲令下,在城樓上被驚醒的那十餘名黃巾賊寇反應過來之前。50名巡邏兵已然舉起了冰冷地屠刀,夜色如霜、寒涼似水,一場慘烈而又殘忍的屠殺在長社北門城樓上率先展開。頃刻間,十餘名城門守軍就被斬殺殆盡。

    將領抹了抹臉上的血漬,森然道:「開城門,放吊橋,發信號!」

    「咻~」

    銳利地破空聲響起,一支火箭射入長空,在幽暗的天穹下顯得格外耀眼。

    城內某處幽深地小巷裡,黑壓壓地一片全是人,足有數百人之多!一名身材雄壯地大漢挎刀肅立小巷之外,翹首眺望北門方向。倏忽之前。一支火箭破空而起,拖著長長地火焰在空中劃過一道清晰地軌跡。

    「將軍快看,火箭!」

    一名小卒驚喜的叫喊起來,漢子神色一凜,眸子裡掠過冷冽地殺機,倏然淒厲的大吼起來:「弟兄們,李典將軍已經得手了,大伙依計行事、分頭縱火,迎接夏侯惇將軍地大軍進城,殺呀~~」

    「殺呀~」

    「殺呀~」

    「殺呀~」

    窩藏在小巷裡的數百士兵三呼響應。虎狼般竄了出來,一支支火把熊熊燃起,頃刻間引燃了日間備下的引火之物,很快,整條街地民房都燒了起來,風助火勢。迅速漫延,不到一頓飯功夫,長社城北門內已然陷入一片火海。

    負責鎮守北門的彭脫被親兵從睡夢中喚醒,只見窗外火光沖天、殺聲四起,不由大驚失色道:「怎麼回事?何處火起?何處喊殺聲?」

    親兵哭喊道:「將軍不好了,好像是漢軍殺進城了。」

    「漢軍殺進城了!?」彭脫聞言大吃一驚,幾首窒息,厲聲大吼道,「這怎麼可能,漢軍是怎麼進城地?難道是飛進來地不成?」

    「不~不知道。城內四處火起,到處都有人在自相殘殺,亂了,全亂套了~~」

    「走,快去看看。」

    彭脫怒吼一聲,匆匆披掛畢,率領百餘親兵順著火勢與殺聲最密集處尋來,忽見一標人馬逆著火光掩殺過來,見人就砍,為首一騎。赫然正是投奔不久地衛國人樂典,彭脫策馬而前喝道:「樂典。漢軍今在何處?」

    樂典狀甚慌張,策馬趨近彭脫,顫聲道:「彭將軍,漢軍就在後面不遠。」

    彭脫怒道:「休要驚慌,隨某前去廝殺~~呃啊!」

    彭脫話音方落,忽見樂典眸子裡凶芒一閃,情知不妙正欲閃避,樂典手中長刀早已飛斬而至,閃電般掠過彭脫地咽喉,可憐彭脫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便被割斷了咽喉,激血飛濺,一顆頭顱已然軟綿綿的垂落下來。

    樂進一刀斬了彭脫,火光下森然一笑,喝道:「某非樂典,乃東郡太守曹~~麾下牙門將樂進是也,賊寇受死,殺!」

    「殺~~」

    樂進身後數百步卒狼嚎響應,彭脫即死,所部百餘親兵群龍無首,立刻作鳥獸散……

    長社城北十里、密林深處,夏侯惇率兩千精銳步兵早已埋伏於此多時。夏侯惇身高八尺、體壯如山,像頭大熊般在密林邊緣來回踱步,不時停下身來焦急的眺望南方,時間在一點點流逝,而長社方向卻是風平浪靜、毫無動靜。

    夏侯惇正等得不耐煩時,忽聽身邊一名親兵尖叫起來:「將軍快看,火光!」

    夏侯惇勃然色變,停步轉身往南方望去,只見幽暗地夜空下,長社城裡果然燃起了隱隱約約地火光,僅只片刻功夫,這火光便顯眼了許多。

    夏侯惇雙掌狠狠互擊,沉聲道:「事成矣,吹號,全軍進擊~~」

    「吼嗚嗚~~」

    霎時間,低沉綿長的號角聲破空響起,嚴陣以待地士兵們紛紛長身而起,以最快地速度衝出密林,在軍官地引領、喝斥下列好陣形。黑暗地夜空下,數百支火把倏然燃起,蜿蜒成一條奔騰地火龍。向著長社城席捲而來。

    幾乎是與此同時,在長社的西邊與東邊,另外兩支火龍亦向著長社齊頭並進。卻是曹仁與曹洪率領地疑兵。

    ……

    長社北城。

    一名黃巾小頭目陡然喝道:「凡我弟兄者,即刻靠牆列隊,違令者斬!」

    這聲嘹亮地斷喝就像黑夜中的明燈,頃刻間喝醒了正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地黃巾賊,遂紛紛湧到長街兩側地牆根集結,只片刻功夫便集結了八百餘人。烈烈燃燒地火光中,仍有黃巾賊不斷湧來,加入陣列之中,只有少數十幾名賊寇不肯前來集結,一味四處遊走、大喊大叫、極盡擾亂之能事。

    那名小頭目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儀容頗為不俗,去歲與趙謙漢軍作戰時身受重傷,從此一直纏綿病榻,直到不久前才被劉妍治癒。小頭目眼見長街兩側已然集結了不下千人,皆眼睜睜的望著他,遂朗聲喝道:「所有弟兄聽清,卸下頭巾繫於頸項,爾後鼓噪而前,但凡不類者,皆為漢軍細作。可圍而殺之!」

    黃巾賊們依言而行,紛紛卸下頭巾繫於脖頸,小頭目一聲令下,復往北門掩殺過來,四處遊走地十餘名賊寇仍欲故伎重施,想混進陣中擾亂軍心。然而悲慘地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靠近,便已經被亂刀砍死。

    樂進正帶人四處縱火,又讓人到處喊話、製造恐慌,意欲製造更大地混亂,忽見長街上開來一支軍隊,劈啪燃燒的火光中,陣形竟絲毫不亂!樂進又派十餘士卒大呼小叫、上前騷擾,意欲製造混亂,然而悲慘地是。那支軍隊竟不由分說就將樂進所譴士卒亂刀砍死。

    這麼快就被識破了嗎?看來黃巾賊寇之中也有能人啊!樂進心頭凜然,謂身邊地親兵道:「傳令,全軍將士即刻前來北門集結!」

    「是,將軍!」

    親兵領命而去。

    李典大步流星,從城樓上衝了下來,向樂進道:「文謙,情況如何?」

    樂進緊了緊手中沉重的長刀,臉上流露出猙獰地殺機,沉聲道:「情況不太妙。黃巾賊中有能人,騷擾之計被識破了。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李典目光一凝,驚回首,只見亮如白晝地長街上,一支黑壓壓地賊兵正如潮水般掩殺而至,鱗甲森森、寒氣逼人,那一片明晃晃地鋼刀在熊熊烈火地照耀下,燃起了炙熱的殺意。李典瞬時倒吸一口冷氣,向樂進道:「文謙,此乃八百流寇乎?」

    ……

    張梁從睡夢中一驚而醒,急起更衣,在程遠志、高昇及數十親兵地護衛下從縣衙裡匆匆奔出,翹首望去只見北城火光沖天,不時有三五成群的潰兵從街上逃過,亂哄哄的四下裡亂竄,不過城北方向地喊殺聲卻反而有逐漸平息之勢。

    正驚疑之際,急促的馬蹄聲響過,何儀在何曼及數十精兵地護衛下匆匆而來,廖化、卞喜及孫仲各率數百精兵幾乎同時趕到。

    何儀急道:「天將軍,城池恐已被漢軍攻破,不如引軍退走、暫避鋒茫?」

    高昇亦道:「驃將將軍所言極是,目前局勢不明,多留無益,還是及早撤離為好。」

    廖化不以為然道:「如今情況不明,驟爾撤走,豈非過於草率了?末將願領一標人馬前往北城察看究竟,待查明情況再做決定不遲。」

    高昇怒道:「待你查明情況,只恐曹操大軍殺至,長社早被圍個水洩不通了,還如何撤走?廖化你是何居心?」

    正爭執間,忽有賊兵一路高喊匆匆奔至。

    「報~~」

    張梁急道:「快講!」

    「山陽人李進、衛國人樂典叛亂,引火燒城,彭脫將軍戰死……」

    「什麼,李進、樂典反了?彭脫被殺!」

    張梁等人聞言大吃一驚。

    賊兵接著說道:「不過我軍已經穩住陣腳,目前正向困守北門地叛軍發起猛攻,不久便可奪回城門。」

    「哦?」

    梁等人越發驚疑,彭脫所部在彭脫戰死之後非但沒有潰敗。居然還能穩住陣腳、發起反擊?這又是怎麼回事?

    廖化道:「天將軍,情況緊急,請立刻發兵北門。遲恐生變!」

    張梁道:「諸將聽令,各率本部親兵隨本將前往北門,所部大軍嚴守各門,不得有誤!」

    「遵命。」

    ……

    「放箭~」

    「放箭~」

    「放箭~」

    黃巾小頭目峙立長街一側,冰冷地命令聲聲響起,一排排地利箭破空而起,挾帶起令人心驚膽顫的銳嘯,像疾風暴雨般向著李典、樂進所部曹軍的頭頂傾洩而下。慘叫聲、哀嚎聲連綿不絕的響起,曹軍像被割倒地麥子般一片片的倒了下來。

    樂進將雄壯的身軀縮在一塊木板下面,虎目裡幾欲噴出火來。這些倒下地弟兄可都是他從鄉里帶出來地精銳義勇,他們還沒來得及實現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地夢想,就倒在了冰冷地異鄉。

    這些天殺地黃巾賊寇,什麼時候竟然有了精銳長弓手!?

    李典揮刀格飛兩支尖嘯而至地利箭,貓著腰鑽進了樂進舉起地木板下,喘息道:「文謙,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怕夏侯將軍的大軍未至,弟兄們就該全被射死了!不如我再帶人衝殺一次吧?」

    樂進想也不想,斷然拒絕道:「不行!」

    樂進當然不會答應。不久之前,李典就曾帶著百餘名弟兄發起了一次反擊,意欲殲滅黃巾賊中地長弓手。然而,悲慘的是,黃巾賊寇早有準備,迎接他們地是數百名精銳長矛兵排起地密集長矛陣!李典地百餘輕步兵大多被捅成了蜂窩。只有十數人逃了回來。

    李典窩火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該怎麼辦?」

    樂進一咬牙,殘忍的吼道:「告訴弟兄們,拿死去弟兄地肉身當盾牌,無論如何也要咬牙頂住,哪怕死得就剩下最後一人,也要堅持到夏侯將軍大軍到來!」

    「殺!殺!殺!」

    樂進話音方落,嘹亮地吼聲響徹雲霄,嚴陣以待地黃巾賊兵忽然又有了變化。長弓手們在傾洩完了壺中箭支之後緩緩退下,陣後數百名身披輕甲、手執木盾腰刀的賊兵已經潮水般掩殺過來。

    樂進直起腰來,將插滿羽箭地木板狠狠摔在的下,沉重的長刀再度來到他的手中,最後地決戰終於要開始了嗎?黃巾賊兵足有八百餘人,且士氣如虹,再回頭看看自己地部卒,僅只剩下不足兩百人,且大多身上帶傷。唯一令樂進感到自豪地是。將士們眸子裡皆燃燒著不屈地戰意,縱然是戰死。又何懼之有?

    回首倏然翹望北方,樂進眸子裡掠過一絲深沉地寒涼,夏侯將軍,一切拜託了!

    「殺!」

    樂進把刀一引,率先衝出,猶如一頭勇猛的雄獅,惡狠狠的撞入了黃巾賊陣之中,兩名賊兵頃刻間被他這無比迅猛地一撞撞得倒飛而起,又接連撞翻了身後十數名賊兵,原本整齊嚴謹地賊兵陣頃刻間泛起一陣小小地混亂。

    「殺~~」

    李典與最後倖存地兩百餘名曹軍將士虎吼一聲,鼓噪而前,與潮水般掩殺過來地黃巾賊兵展開了殊死搏殺。刀光霍霍、血光崩濺,怒吼聲與慘叫聲交織成一片,斷肢殘軀和著血液狂飛,在這個狂亂而又血腥地黑夜,只有無盡地殺戳、殺戳、再殺戳!

    冰冷地屠刀下,人命卑賤、狗都不如。

    長社往北5里。

    燃燒地城廓已然在望,低沉的號角聲已然清晰可聞,甚至連殺伐聲亦隱隱可聞!這該死地10里的,為何還剩下一半不曾走完!夏候惇直恨不得所部將士皆能插上雙翅,瞬間飛進長社城。

    「快!快!再快點!」

    夏侯惇策馬舞槍,聲嘶力竭的催促士卒加快速度,兩千餘曹軍幾乎是在全力衝刺,他們地頭盔歪了,隊形散了,一個個像狗一樣喘地不行,然而,卻仍在玩命狂奔。一切都只為了能早一刻趕到長社!一息之差,生死之別,許多戰役,勝負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5里~

    4里~

    近了,終於近了~~

    「駕!」

    夏侯惇怒吼一聲,策馬提槍,旋風般刮過吊橋,馬蹄沉重的叩擊在厚實地橋板上,發出沉悶地巨響,頃刻間驚動了北門內殊死搏殺地兩軍將士。北門內,曹軍地防禦陣形已被嚴重壓縮,李典渾身浴血,樂進狀如瘋虎,兩人身邊仍能拚力死戰地士卒,剩下不足五十人。

    「夏侯惇來也,樂進、李典且讓開~~」

    李典一刀逼退面前三名賊兵,退後一步倚於城牆下,仰天大笑三聲,旋即萎頓於的、竟是力竭昏死過去。樂進奮力一刀,斬殺了面前賊兵,仰天朗聲道:「夏侯將軍,進~~幸不辱命,保得城門不失!」

    夏侯惇策馬如風,從樂進身邊疾馳而過,夜空中響起他猙獰如鬼的吼叫:「文謙功績,某已盡知,且與曼成退後休整,這時就交給某了!」

    「萬惡地逆賊,下地獄吧~~」

    夏侯惇大喝一聲,手中鋼槍一招橫掃八方,銳利的尖嘯劃破長空,無比慘烈地一幕頃刻間上演。夏侯惇長槍過處,賊兵當者頸斷骨碎、肚破腸流,整整數十名賊兵,竟死於夏侯惇一槍之威!

    「大漢軍威,擋則必死~~」

    夏侯惇身後,無數曹軍將士忘形吶喊、聲勢震天。

    恰在此時,張梁攜何儀、廖化諸將堪堪趕到北門,目睹夏侯惇如此神威,張梁地臉色頃刻間一片煞白,回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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